缓驶入独立旅驻地。哨兵远远望见,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飞奔通报。
正在处理军务的周正明听闻军委会来人,心头猛地一沉,上次军法处来人带走陈铮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。他迅速整理好军装,带着副旅长杨文斌快步迎出。
轿车停稳,一名身材中等、面容和善的中年军官推门而下。他身着笔挺少将军装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周身透着官场老手的沉稳内敛。
“请问哪位是周旅长?”军官开口,一口带着浙江口音的官话,语调平缓。
“我便是。”周正明上前一步,目光带着几分审视,“不知长官是?”
“军委会参议方学文,奉上峰之命,前来贵部视察作战经验,以便全军推广。”方学文从公文包取出公函,双手递上,礼数周全。
周正明接过公函,反复核对字迹、印章,确认无误后,心头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,连忙侧身礼让:“方参议,里面请。”
方学文含笑点头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驻地营房、训练场地,不动声色地将周遭情况尽收眼底。
进入旅部,周正明、杨文斌陪坐两侧,勤务兵奉上热茶。方学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随口夸赞一句茶香,随即切入正题:“周旅长,此次我前来,专为三义桥、刘家集两场胜仗。上峰对贵部战绩极为重视,命我详细了解作战经过,整理成经验报告,供全国部队学习。”
周正明一听并非问责,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放下,当即让杨文斌取来军用地图,三人围在桌前,将两场战斗的兵力部署、战术安排、战场细节一一详细讲述。
方学文听得极为认真,手中钢笔不停记录,时不时询问几句,问题精准有度,从火力配置、伏击选址,到与新四军配合的细节,不深不浅,恰到好处,尽显专业视察姿态。
待两场战斗讲述完毕,已过去一个多时辰。方学文合上笔记本,由衷赞叹:“以弱胜强,以少胜多,周旅长带兵有方,麾下将士英勇善战,实属难得!”
周正明摆了摆手,坦诚道:“方参议过奖,这两仗能赢,首功当属直属营,尤其是营长陈铮。从战前侦察、战术谋划,到带队冲锋,全是他一手统筹。”
方学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,转瞬恢复平静,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语气随意地拉起家常:“陈营长?我此前似乎听过他的名号,不知是哪里人士?”
“四川人士,不过是正儿八经的中央军校第九期毕业生。”周正明答道。
方学文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:“哦?竟是中央军校第九期,妥妥的天子门生,怎么会留在川军效力?”
周正明笑了笑,并未接话,其中缘由牵扯复杂,他不愿多言。
方学文也不深究,顺势说道:“不知能否请陈营长前来一叙?我想当面听听他的作战心得,也好完善报告,回去向上峰交差。”
周正明没有理由拒绝,当即让通讯员前去传唤陈铮。
不多时,陈铮快步走入旅部,进门便立正敬礼,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沉稳锐利,不见丝毫局促。方学文抬眼打量,只见他身形结实,脸上一道未完全消退的刀疤,尽显战场磨砺;一身洗得发白、袖口磨出毛边的军装,穿在身上却整洁挺括,一眼便能看出,是常年在一线拼杀的实干军官,绝非养尊处优的官僚。
方学文心中已然有了初步判断,笑着抬手:“陈营长,坐。”
陈铮应声坐下,腰背依旧挺直,坐姿端正。
方学文没有急于问话,先递过一支香烟,陈铮双手接过,却并未点燃,静静放在桌前。
“听说你是中央军校第九期毕业?”方学文语气随意,如同老友叙旧。
“是。”陈铮沉声应答。
“哪个分校、什么科?”
“南京本校,步兵科。”
方学文微微一笑,拉近关系:“我是黄埔四期,比你早几届,说起来,咱们也算同门校友。”
陈铮微微颔首,不多言语,态度不卑不亢。
方学文又聊起军校的教官、课程、训练日常,看似叙旧,实则暗中核实履历,陈铮均从容作答,言辞精准,没有半分疏漏。
寒暄过后,方学文话锋一转,直奔主题:“陈营长,你在川军任职多久了?”
陈铮想了想答道:“三年有余。”
“在这边一切可还顺心?”方学文目光直视着他。
陈铮抬眼与他对视,嘴角微扬:“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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