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我知道!”赵长河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我比谁都想守住!可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!小鬼子把网都撒开了,再不撤,咱们全团都得搁在这儿!”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沉了下来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撤,是为了以后能再打回来。”
刘志强沉默了,他摸着胳膊上的绷带,想起那些倒在陈家行阵地上的弟兄,心口像被堵住似的。可他也明白,团长的话在理——硬拼下去,只会让更多人白白牺牲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陈铮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现在就准备,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赵长河看着他们,“一营的伤兵多,你们走在中间,二营断后,三营开路。路上小心,日军的骑兵可能会追过来。”
两人站起身,敬了个礼,转身往外走。
院子里,薛晴正帮着医护兵收拾药箱,见他们出来,脸上带着询问。
“要撤了,去昆山。”陈铮低声道。
薛晴点点头,没多问,只是将手里的急救包往挎包里塞得更紧了些:“我跟你们一起走。”
陈铮看着她,忽然想起昨晚她在军需处据理力争的样子,想起她给自个儿包扎时泛红的眼眶,心里一动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半个时辰后,队伍出发了。没有锣鼓,没有口号,只有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。伤兵们被抬在板车上,有的还在昏睡,有的望着陈家行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
陈铮走在队伍中间,身边是刘志强,不远处是薛晴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又随着脚步分开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陈家行的方向,那里的硝烟似乎还没散尽。他知道,他们暂时离开了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,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总有一天,他们会再回来的。
队伍抵达昆山时,天已擦黑。这座小城因战事显得格外萧条,街道上散落着匆忙撤离的百姓留下的杂物,只有城墙上新增的沙袋和掩体,透着备战的紧张。
一三三师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废弃的粮站里,电报机“滴滴答答”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。没过多久,那份盖着战区指挥部红章的指令就层层传到了团部。
赵长河捏着电报的手微微发抖,信纸边缘被攥得发皱。昏黄的油灯下,他的脸像蒙上了一层寒霜,嘴唇紧抿着,半晌没出声。
“团长?”刘志强看他脸色不对,心里七上八下的,凑上前低声问,“出什么事了?是不是有新任务?”
赵长河缓缓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师部命令,让咱们一三三师在昆山构筑防线,断后。”
“断后?”刘志强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掩护谁?”
“中央军大部队。”赵长河把电报狠狠拍在桌上,桌上的油灯晃了晃,“他们要撤往南京,让咱们在昆山挡住追击的日军,至少要守三天。”
陈铮刚从外面查完岗进来,听到这话,脚步猛地顿住。三天?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和装备,面对日军的精锐追击部队,守三天意味着什么,谁都清楚。
“这是拿咱们当炮灰啊!”刘志强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里冒着火,“咱们在陈家行拼得只剩半条命,他们倒好,拍拍屁股要撤,让咱们留下来送死?”
“嘘——”赵长河低喝一声,扫了眼门外,压低声音,“军令如山,能怎么办?”他重重叹了口气,指着电报上的落款,“这是集团军直接下的令,师部那边,怕是也没办法。”
陈铮走到桌前,拿起电报看了一遍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想起军需处那个李中校的嘴脸,想起那些被挪用的补给,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——原来在某些人眼里,他们川军的命,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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