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刚退到后方临时休整的村落,远远就见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村口老槐树下,正是团长赵长河。他手里捏着烟袋,眉头拧成个疙瘩,见一营的人挪过来,那烟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老刘!小陈!”赵长河的声音发颤,一把抓住刘志强的胳膊,又看向陈铮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喜的是,这两个能打的骨干还喘着气——昨天他在指挥部里,听着陈家行方向的枪炮声就没停过,心里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可当目光扫过他们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,看着那些或躺或坐、浑身是伤的士兵,赵长河的脸又沉了下去,悲意从眼底翻涌上来。
一营是团里的尖刀,是从四川带出来的老底子,满编时近四百号人,是他最倚重的主力。可现在呢?能自己走动的不到五十,加上被抬着的伤号,满打满算也凑不齐八十个。
“团长……”刘志强张了张嘴,喉咙哽得厉害,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,“我们……守住了。”
赵长河拍了拍他的背,却没说话。他走到队伍边,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——有的少了条胳膊,有的缠着渗血的绷带,还有的已经陷入昏迷,嘴唇干裂得像块树皮。他蹲下身,给一个伤兵掖了掖破军毯,那伤兵迷迷糊糊睁开眼,哑着嗓子喊:“团长……我还能打……”
赵长河别过脸,抹了把眼睛,再转过来时,声音已经稳了:“都给老子好好歇着!后面有医疗队,有热饭热汤!养好了伤,咱们再跟小鬼子算账!”
陈铮站在一旁,看着团长泛红的眼眶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他知道,团长此刻的心情,比谁都复杂——既为守住阵地庆幸,又为弟兄们的伤亡心疼。
薛晴默默站在稍远的地方,没有上前打扰。她看着这群残兵,看着他们虽疲惫却未垮的脊梁,忽然明白,为什么督战队里总有人说川军“装备差却能打”——他们身上这股子韧劲儿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“薛中尉!”赵长河注意到她,走过来敬了个礼,“我都听说了,这次多亏了你帮一营协调补给,我代表全团谢谢你。”
薛晴回礼:“赵团长客气了,都是为了打鬼子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去看看医疗队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。”
看着薛晴走开的背影,赵长河叹了口气,对陈铮和刘志强道:“先去疗伤,别的事,等你们缓过来再说。”
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,落在幸存的士兵身上,带着一丝暖意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,临时休整的村落里刚升起些烟火气,就见二营、三营的弟兄们撤了回来,队伍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。
刘志强正帮着医护兵给伤兵换药,见这情形猛地站起身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怎么回事?刚上去就撤了?”
陈铮也走了过来,目光落在二营营长身上——对方脸上没有撤退的轻松,反倒带着几分凝重。两人对视一眼,心里都咯噔一下,快步往团部走去。
刚到门口,就听见赵长河在里面打电话,语气急促:“……是,我们马上撤,绝不恋战……对,伤员已经安排好了……”
挂了电话,赵长河见他们进来,脸上的疲惫掩都掩不住,指了指旁边的板凳:“坐。”
“团长,这是……”刘志强刚开口,就被赵长河摆手打断。
“刚接到师部命令,”赵长河指着桌上的地图,手指重重敲在“陈家行”旁边的位置,“日军的后续增援部队,已经分别从三个港口登陆了,黑压压一片,看样子是想把咱们这个区域的守军包个圆。师部让咱们立刻撤出陈家行,往昆山方向转移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”
“转移?”陈铮愣住了,“我们守了整整两天,弟兄们血流成河才保住的阵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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