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指挥部内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佐藤盯着桌上的作战地图,手指死死戳在陈家行的位置。刚才传令兵汇报第三中队进攻受挫,连中队长都阵亡了,这消息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他脸上。
“混蛋!”他猛地抬起头,平日里的傲慢荡然无存,只剩下暴怒。自进攻上海以来,他的联队一路推进,从未遇到过像样的抵抗,在他眼里,中国军队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。可今天,他的部队竟然栽在了一支连像样装备都没有的“杂牌军”手里,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桌上的陶瓷茶杯被他狠狠扫落在地。
“命令!”佐藤的吼声在指挥部里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,“半小时后,炮火覆盖敌军阵地,步兵第一大队全体出击!务必撕开中国军队的防线,把那片街巷给我踏平!”
副官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,连忙应声:“是!”转身快步跑去传令,生怕慢一步就撞上联队长的怒火。
佐藤喘着粗气,重新看向窗外中国军阵地的方向,眼神里淬着毒。他不信,凭着帝国陆军的精锐,会拿不下这样一支装备简陋的部队。他要让那些穿着草鞋的中国士兵知道,反抗帝国的下场,只有毁灭。
指挥部外,日军的炮兵开始调整炮口,装定射击诸元;步兵们也在重新集结,冰冷的刺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,新一轮的猛攻,正在酝酿。
另一头,刘志强与陈铮等人正围坐在一处断墙后,清点弹药,商议着弹药分配的事宜。刘志强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清单,眉头紧锁:“刚跟后方通了话,补给要日头落了才能送到,子弹、手榴弹都紧俏,一会儿交火,都给我省着点打,非到跟前别扣板机。”
“是!”陈铮、二连长、三连长齐声应道,各自将话记在心里。川军的弹药本就短缺,刚才一场恶战下来,不少人枪膛里就剩两三发子弹了,再浪费用,真要成了赤手空拳。
话音刚落,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尖啸——比上一轮更密集,更刺耳,像无数把剪刀正绞碎空气。
“卧倒!”刘志强的吼声刚起,整个人已扑向旁边的散兵坑。
陈铮反应极快,一把拽过身边的二连长,两人同时滚进沙袋掩体后。三连长也顺势趴在断墙根下,只听“嗖嗖”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,紧接着便是天崩地裂的爆炸声。
这一轮炮击比刚才猛烈数倍,炮弹像疯了一样砸进街巷,断墙被拦腰炸断,刚修补的工事又垮了大半,泥土和碎石像暴雨般泼洒下来,糊得人睁不开眼。
陈铮死死捂着耳朵,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。他从掩体缝隙里往外看,只见二连阵地那边,一架刚架好的机枪被炮弹掀飞,枪管扭曲着插进瓦砾堆里。
“***!是冲着咱们工事来的!”刘志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被硝烟呛出的咳嗽,“都盯紧了!炮火一停,鬼子准冲上来!”
陈铮紧紧贴着地面,听着炮弹呼啸的轨迹,心里清楚——这轮炮击比刚才猛烈得多,小鬼子是真急了,要下死手了。他攥紧了手里的步枪,只等着炮声一停,那场更残酷的厮杀,就要来了。
炮火像疯魔般肆虐了二十分钟,才终于拖着疲惫的尾音渐渐平息。硝烟散去些,能看到巷口方向黑压压一片人影在蠕动——这次日军动了真格,竟是一个满编大队压了上来,队列里还夹杂着一辆铁皮装甲车,车轮碾过瓦砾的“咯吱”声,像钝刀在磨人的神经。
刘志强在掩体后看得咬牙,刚要下令,却见阵地上早已动了起来。二连的弟兄们猫着腰,将集中起来的机枪架在加固过的掩体后,枪口齐刷刷对准巷口,每个人的脸都藏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亮得吓人。三连的队伍则收缩在二线阵地,刺刀斜指地面,随时准备填补缺口。
陈铮这边,已将一连剩下的人以排为单位分成三股,像三把藏在暗处的尖刀。一排贴着左侧断墙根,二排钻进右侧半塌的民房,他自己带着三排守在中路侧后方,目光紧盯着战车的动向。“记住,别跟战车硬碰,专打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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