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动静了,硬是把小鬼子的冲锋给顶回去了!”
陈铮的肩膀被捶得生疼,却没吭声,只是抿了抿嘴。他知道,这声“不错”的背后,是五十多个弟兄的命。
“弟兄们都辛苦了。”刘志强的目光扫过阵地上的狼藉,落在那些裹着伤口的伤员和新垒的工事上,笑容淡了些,语气沉了下来,“二连、三连,立刻接手防务,一部分人协助一连抢救伤员、加固工事,快!”
“是!”二连长、三连长齐声应道,迅速带着队伍分散开来,有人接过担架,有人拿起铁锹,阵地上顿时又忙碌起来,但这一次,脚步声里多了沉稳的底气。
一连的战士们看着涌进来的增援部队,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些微松弛。刚才拼到最后,手里的子弹快打光了,大刀也卷了刃,此刻见身后多了这么多弟兄,胸口那股子劲又提了上来,连带着包扎伤口的动作都快了几分。
陈铮望着刘志强,刚想汇报伤亡情况,刘志强却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伤亡数字我知道了,先让弟兄们歇歇。陈家行这地方,硬仗还在后头,咱们得撑住。”
陈铮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老刀牌,烟盒边角都磨卷了。他抖出一支递给刘志强,又摸出火柴,“擦”的一声划亮,先给营长点上,再给自己点着。
辛辣的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,猛吸一口后,他望着远处日军撤退的方向,声音沉了下来:“营长,不是我长小鬼子志气灭自己威风。***小鬼子,不仅枪炮准头邪乎,拼刺刀的路数也狠,刚才那阵仗您也看见了,硬拼下去,咱们耗不起。”
刘志强夹着烟的手指在烟纸上轻轻一弹,烟灰簌簌落下。“你别绕弯子,有什么主意直说。”
陈铮掐灭烟头,在地上碾了碾,理了理思路:“我的想法是,把全营的机枪都集中给二连,让他们守最前沿,利用火力优势先压着鬼子。三连作为预备队,随时补上来。我的一连机动,哪块吃紧就顶哪,顺带在侧翼找机会袭扰,让鬼子不敢放开手脚冲。”
刘志强听完,没立刻说话,只是猛吸了几口烟,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,模糊了脸上的表情。片刻后,他狠狠将烟蒂摁灭在断墙上,用力一点头:“好主意!就这么办!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陈铮的肩头:“你这脑子没白在军校泡,懂得藏拙,也懂得找空子。机枪集中了才够劲,预备队捏在手里才稳当,机动队能咬一口是一口——就按你说的搞,我这就去传令。”
陈铮看着营长快步离去的背影,心里稍稍松了些。刚才那仗打得太惨烈,他知道,跟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的日军硬拼,只会让弟兄们白白送死。川军的命金贵,得用在刀刃上,哪怕是巷战里的弯弯绕绕,也得把鬼子拖垮在这里。
刘志强把陈铮的部署刚跟二连长、三连长一说,两人先是愣了愣,随即都拍着大腿叫好。
这两位都是从军阀混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油子,枪林弹雨里蹚了十几年,见惯了各种阵仗。当初部队整编,听说来了个中央军校出来的连长,两人背地里没少嘀咕,觉得这种“书呆子”只会背条文,真到了战场上,怕是连枪都握不稳。出川路上,见陈铮斯斯文文地研究地图,他们还在背后笑他“纸上谈兵”。
可刚才街巷那场血战,他们看得真真的。陈铮带着一连那点人,硬是以血肉之躯扛住了日军一个中队的猛攻,不仅没垮,还干掉了对方的中队长,把鬼子打退了——这可不是光靠蛮劲能成的,那部署、那胆气,实打实摆在那儿。
“陈铮这瓜娃子,要得!”二连长抄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说道。先前的轻视早没了影,如今只剩下佩服。
三连长亦点头赞同,他刚才在后面看得清楚,陈铮带头冲出去的时候,那股狠劲让他都心头一震:“以前是咱看走眼了。这仗打得,有板有眼,没得说。就按他说的来,错不了!”
两人不再耽搁,转身就去调兵遣将。刘志强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,又望向不远处正在检查工事的陈铮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这川军里,是该多些这样的年轻人,既有军校的章法,又有川人的悍勇,才能在这硬仗里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