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声音冷厉。
阿沅满脸是泪,脸色发白。当着顾夫人和顾老太太的面,她不敢多言,只说不知刘雅云与小姐说了什么,如今稳婆说羊水先破,是难产……
难产?
顾言深瞳孔骤缩。他立刻下令,将早已候在府外的、北平城最有名的德国医生请进来。
阵痛猛烈,宫口迟迟不开。沈青瓷仿佛存了死志,双目紧闭,原本微弱的气息骤然紊乱,脸色由苍白转为不祥的青紫,身体剧烈抽搐,出血量陡增。
“不好!少夫人血崩了!”稳婆惊恐的尖叫从里头传来。
德国医生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,手里提着一个皮箱,脸色凝重。
医生要进产房的时候,经过顾言深身边,停了一下。
“顾先生,”德国医生用生硬的中文说,“夫人出血很多,孩子没有足月,情况……很不乐观。”
顾言深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炸开了。他再也顾不得规矩,猛地冲进产房,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只见沈青瓷躺在产床上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身下被褥已被鲜血浸透大片,触目惊心。
“青瓷!”
他紧紧地抱着她,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一般,喉咙里发出低沉隐约的的哭声,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,再没说出一句别的话来。
稳婆的声音忽然变了调:“医生!血压在掉!出血止不住!”
德国医生的声音急促而低沉,说了一串德语,翻译不在场,没人听得懂。但所有人都听得懂那语气里的意思,情况在恶化。
沈青瓷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血还在流,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,像一朵石榴花从枝头脱落,飘飘荡荡地往下坠。底下是深的、黑的、冷的,但她不怕。
她知道她的阿渡一直都在那里等她,等她回家,她真的好想回家。
稳婆的声音越来越远,像隔着一层水。德国医生的德语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,一圈一圈,越来越淡。血从她身体里流出去,她的意识也跟着流出去,轻飘飘的,像一片羽毛在风中。
她觉得自己快要到了。
黑暗的尽头,有一点点光。那光好小,像将灭未灭的星子。可她看着,竟觉得眼眶发烫。那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温柔的东西了。
光里渐渐浮出一个影子,模糊的,像是隔着一层水雾。看不清面容,辨不出身形,可她却觉得熟悉,熟悉得像很久以前的一个拥抱,像梦里反复出现却怎么也抓不住的那个人。影子朝她伸出手来。
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,眼眶里有什么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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