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沅把话匣子搁在院子当中的茶几上,又搬了把藤椅,往枣树底下妥妥当当地一放。
沈青瓷便坐了过去,身子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搭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静静地听那话匣子里咿咿呀呀的曲子。今儿个日头好,晒在身上暖烘烘的,连风都是软绵绵的,绕着人打转。那棵老枣树正挂着果,满树的红枣子夹在将黄未黄的叶子里,沉甸甸地垂下来,一串挨着一串。偶尔一阵小风过,树枝晃一晃,便辟辟啪啪落下几颗来,掉在草地里滚两滚,便安安生生地不动了。
曲子还在放着,沈青瓷的心思却飘得远。顾言深去上海这几日,她的心就没放下过,怕秦渡那边出乱子,又怕他把自己搭进去。
正出着神,头顶上忽然一疼,一颗枣子不偏不倚正砸在她脑门上。她头发是松松挽着的,那枣子竟钻了进去,卡在发髻里,上不来下不去。她“哎哟”了一声,抬手去够,胳膊举了半天却怎么也够不着。
正狼狈着,一只手伸了过来,不紧不慢地,轻轻巧巧地把那颗枣子从她头发里拈了出来。
沈青瓷一愣,扭过头去。
顾言深就站在她身后,身上还是出门时那件青灰色长衫,风尘仆仆的,眉眼里却带着笑。他把那颗枣子捏在指间,对着太阳看了看,笑道:“这枣子倒会挑地方,净往好地方钻。”
沈青瓷望着他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他就这么回来了?悄没声儿的,也没人通报一声,跟做梦似的。
“怎么,才两天就不认得了?”顾言深在她旁边蹲下来,凑近了看她的眼睛,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,“还是我走了这些天,你把我给忘了?”
沈青瓷鼻子一酸,忙别过脸去,不教他看见。嘴上却硬着:“谁忘了你?我就是……就是没想到你今儿个回来。”
顾言深看着她那副模样,心里软得不成样子。他伸出手,把她轻轻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,低声说:“想你跟孩子了,就早点回来了。”
沈青瓷靠在他怀里,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,这些天悬着的心,忽然就落回了原处。
那颗枣子还捏在他手里,红艳艳的,圆滚滚的,在太阳底下泛着光。
阿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下了,话匣子里的曲子还在放着,咿咿呀呀的,也听不清唱的是什么。
枣树上又落下几颗枣子,掉在草地里滚两滚,便不动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
沈青瓷这几日身子渐渐沉了,可心里头却闲不住。唐英来看她,两人说了会儿话,唐英便提起一桩事来。
“青瓷,明儿个你们燕京大学大礼堂有场演讲,你听说了没有?”
沈青瓷正靠在软榻上喝茶,听了这话,抬起头看她: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