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急着说话。先是慢慢抬起眼,把周阎王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那目光不重,轻飘飘的,像一片落下来的灰。可就是这种目光,让周阎王忽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。
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,吹动顾言深额前的一缕碎发。他抬起手,慢慢地、不慌不忙地把那缕头发拨到一边。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,骨节分明,指尖圆润,养得极好,一看就是没握过枪的手。
可就是这样一双手,让周阎王背上渗出冷汗。
“你回去告诉陈梅生,”顾言深终于开口。声音不高,甚至称得上和气,可那语气里的漫不经心,比任何狠话都让人心里发毛,“他派来的人,不够。”
周阎王愣住了。
就在这时,巷子两旁的屋顶上,忽然亮起了几束光。
是手电筒。一束,两束,三束……越来越多,从四面八方照下来,把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。
周阎王抬头看去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屋顶上,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每个人都端着枪,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。那些人穿着各色衣裳,有短打的,有长衫的,可那握枪的姿势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“顾家的人。”杨秘书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少爷,是咱们的人!”
顾言深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甚至没有抬头往屋顶上看一眼。那神情淡淡的,像是一切早在预料之中。他只是看着周阎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算不上笑,只是一个弧度,矜持的,克制的,又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周阎王站在那里,脸上的肌肉抽搐着。他看了看屋顶上那群人,又看了看车里始终平静如水的顾言深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刚才在那条巷子里,顾言深一辆车进去,一辆车出来。他们都以为他托大,以为他是去送死。
可现在他知道了。
顾言深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。
他在巷子里跟秦渡对峙的时候,外面这些人一直都在。只要秦渡敢扣动扳机,他自己会死,可秦渡也会死,在那一瞬间,会被打成筛子。
他自己把命交到了秦渡手里。
周阎王想不通这是为什么。可他没时间想了。因为屋顶上那些人,已经端着枪,开始往下走。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沉沉的,像碾在心口上的石碾子。
“周爷,”顾言深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。他没有动,甚至没有往那些人看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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