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点她的气息,都吸进肺里,吸进骨头缝里,永远留住。
然后,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没有发出声音。他只是弓着背,把脸深深埋在她的枕头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眼泪汹涌而出,打湿了枕巾,打湿了他自己的衣袖,打湿了这间寂静屋子里最后一点属于她的痕迹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后来雨停了,天光更暗了些。他慢慢直起身,眼睛通红,脸上湿痕交错。他看着这间屋子,看着书桌、藤椅、绣了一半的花样、干透的墨。
他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出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住了,回过头,又看了最后一眼。
“阿骁。”他站在廊下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他的。
阿骁赶紧跑过来:“少爷。”
秦渡没有回头。他看着那扇慢慢关上的门,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顿:“这间房,锁起来。从今往后,谁也不许进来。”
阿骁一愣,他再也不敢多问,只连连点头:“是,少爷,记住了。”
秦渡大步走了出去。
自那日唐英来过秦家之后,那个以前偶尔还会笑笑、还会让手底下人觉得“少爷今儿心情不错”的秦渡,好像彻底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比从前更狠、更冷、更深不可测的人。
他重新出现在四马路、长三堂子这些地方。那些当红的姑娘,争着往他身边凑。他搂着她们的腰,跟她们喝酒调笑,出手阔绰,笑的时候比从前还多,笑起来比从前还好看。可仔细看那笑里什么都没有。
有人说秦渡比以前更迷人了。也有人说,秦渡比以前更可怕了。
阿骁跟着他最久,知道得最清楚。少爷晚上回公馆,从来不睡自己屋,就睡在书房那张硬榻上。有一次,阿骁半夜起来解手,路过少爷书房,看见灯还亮着。他凑过去一看,少爷坐在那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可那眼神……阿骁只看了一眼,就赶紧缩回去了。他不识字,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词,可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:少爷这心里头,怕是破了一个大洞,怎么都填不上了。
直到那天。
那是一场生意场上的聚会。在礼查饭店最大的包厢里。酒过三巡,气氛热络,秦渡身边坐着个新近最当红的女明星曼妮,打扮得花枝招展,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身上。
秦渡由着她,没什么表情,偶尔呷一口酒。
不知怎么,话题转到南北两地的美人。有位南阳来的富商提起北平顾家那位少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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