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了一碗酒。酒肆不大,里面坐着几个行商,正在聊京地的事。
有个年长的行商端着酒碗叹气。“京地城墙去岁又添了八百步垛口,这一修完就比新郑高出大半丈。修城修了好几年了还在修,谁受得了。我外甥在京地应了两次役,去年翻修城墙掉下来摔断了腿。这次叫我过去接他回家。”
另一个年轻些的笑了一声,压着嗓门说京地那边是挺热闹,不过你们听说没有,新郑这边那位国君也不怎么管事,整天在宫里弹琴下棋,朝政都交给祭仲了。年长的把酒碗搁下,说听说了,主少国疑,祭仲能撑几年。
子都端着酒碗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。这碗酒酸得厉害,他硬咽了下去。他在想,叔段在新郑广布的眼线肯定早就把国君“沉迷音乐不理政事”的消息传回京地了。但他还是绕了路过来亲眼看了看城墙和守卒,再亲耳听听民间怎么传。耳闻归耳闻,眼见归眼见。
修好马掌,他牵马往回走,没有直接回馆驿,而是绕到了宫城外围。宫城西门正对市坊,门前站哨的守卒拢共两个,一个靠着墙打盹,另一个蹲在地上用石头画方格。子都站在街对面一家布店门口,假装看布。宫门城墙上头的旗帜被风卷得时起时落,垛口后的巡逻脚步也稀稀拉拉的。他看了半天,没有一个军官出来查哨,也没有任何增兵换防的迹象。和京地的城门岗哨完全不是一个警戒等级。
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宫城西门外有一段矮墙,夯土筑的,年久失修,墙上长满了青苔。这本身没什么,但他发现那段矮墙刚好挡住了城内守军的轮值换岗路线。也就是说,如果有人在半夜从西门外翻墙进去,守军换岗的路线根本覆盖不到这一段。子都牵着马在那个街角蹲下来重新绑了绑草鞋,用余光数了半炷香的工夫,守卒踱步的次数、换岗时交接的口令、腰间的铜戈碰撞大腿的频率,全记进脑子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牵着马走了。
回到馆驿时天已经擦黑。弓手们歪在席铺上打鼾,货里的绢帛和玉器分装了更轻的木箱。他叫了一个弓手把马牵回马厩添草,自己走到窗边解下弓囊搁在案上,掏出弓来检查弓弦。弦是上个月新换的,绷得紧,手指拨上去嗡的一声。他把弓放下来,没有脱衣裳,靠在墙上闭眼躺了一会儿。
新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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