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声低了一瞬,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音量。
林琛靠在墙边,看到陆渊走出来,把手里攥了十分钟的一瓶电解质饮料扔了过去。
瓶身上有林琛手掌捂出的温热。
"老周回急诊压场去了。赵副院长刚才在外面骂娘,把医务处的人都惊动了。"
林琛看着陆渊发白的嘴唇,"喝完去值班室睡四个小时。天塌了老周帮你在前面顶着。"
陆渊单手拧开瓶盖。冷藏过的电解质液滑进干烧的食管,凉得像一条冰线。他喝了三大口,才把瓶子从嘴边拿开。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。
两人并肩走向职工电梯。
走廊很长。脚步声在地砖上一前一后地响着。林琛走在靠墙的一侧,偶尔侧头看一眼陆渊的步态如果陆渊忽然往一边歪,他伸手就能扶住。
路过三十一号手术间的时候。
那是赵副院长被迫使用的备用手术间。
门上方的红色警示灯突然亮了。每秒三闪,刺破走廊的光线。
红光打在陆渊和林琛的脸上。一闪一灭。
紧接着,里面传出器械护士奔跑的脚步声,和赵副院长压低的吼声。
"降温不够!脑电平了!建立双侧脑顺行灌注!右腋动脉插管!"
陆渊的脚步钉在了地砖上。
手里的饮料瓶停在嘴边。
他的目光穿过那面厚重的铅玻璃观察窗,直切三十一号手术台中央。
赵副院长那个A型主动脉夹层病人。胸骨已经被全部锯开。病人的头部上方——
有一团暗红色的死亡倒计时。
【00:08:00】
【双侧大脑半球灌注不足 / 脑供氧中断】
...
因为在三十四号门外多等了那半小时。因为临时替换的手术间没有快速降温和血管造影设备。
赵副院长的经验足够深厚,他稳住了夹层的出血。
大血管没有炸。
但病人的大脑被推到了缺血坏死的边缘。
八分钟。
如果八分钟内不能完成双侧脑部的微循环复灌,病人就算活着下了手术台,也会变成一具切开气管、终生躺在ICU里的植物人。
抢占三十四号手术间的代价,像一把飞刀旋回了这条走廊。钉在了另一张病床上。
林琛也停住了。他没有看见系统的倒计时,但他看见了陆渊的表情。
陆渊捏着那个橘色的塑料饮料瓶。
"咔啦。"
瓶身凹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