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号楼手术区缓冲长廊。
三十一号手术间的红色指示灯高频闪烁。
陆渊站在铅玻璃观察窗外。
手里捏瘪的饮料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刚才围观的轮转医生和麻醉师已经散了大半,剩下几个站在远处电梯口,偶尔回头看一眼这边。红灯的光打在走廊对面的白墙上,一闪一灭,像无声的心跳。
玻璃窗内——
赵副院长站在主刀位,颈部以上的刷手服已被冷汗浸透。巡回护士站在他身侧,第三次用干纱布吸掉他眉骨上即将滴入眼眶的汗珠。
陆渊隔着玻璃看不见赵副院长的表情,但他看得见那双手。分离钳握在右手里,钳尖每隔几秒探入一次切口,又退出来。进去,退出来。进去,退出来。每一次退出来的间隔都比上一次长一点。
那是一双正在失去信心的手。
病人的胸骨已经从正中锯开。那颗被夹层血肿撑满的心脏,靠着体外循环机的管路维持停跳后的血液循环。
但头部上方的倒计时正在往下掉。
【00:07:29】
脑电双频指数的波形越来越平。
...
"血管呢!怎么游离不出来!"
赵副院长的声音急躁,一把将止血钳拍在托盘上。
A型主动脉夹层手术中最凶险的环节之一:深低温停循环期间,必须在病人的右锁骨下方切一个小口,找到右腋动脉——一根只有圆珠笔芯粗细的血管——插管单独给大脑供血。这叫顺行脑灌注。否则全身停血超过几分钟,大脑皮层不可逆坏死。
但台上这个病人,体重二百斤,重度肥胖。
更致命的是,因为在三十四号门外多等了那半小时,病人体内的应激反应到了极点。全身外周血管剧烈收缩痉挛,包括这根救命的右腋动脉。
它已经缩成一根干瘪的细管,藏在厚厚的皮下脂肪、胸大肌筋膜和臂丛神经之间。没有搏动,没有解剖标志。
赵副院长换了一把直角分离钳,在那个不到两厘米的小切口里盲探。
钳尖在滑腻的脂肪颗粒和错综复杂的神经束之间打滑。
错一钳子,切断伴行的臂丛神经干,病人就算醒了,右上肢也终生瘫痪。
越急,手越紧。越紧,钳尖在深处的动作就越变形。
倒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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