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并排站在水流前。
"两百毫米汞柱的高压破口,徒手压了二十一分钟。你的肌肉控制力不正常。"
顾长陵拿起一把一次性猪鬃刷,开始清理右手指甲缝里的血垢。
水流哗哗地响着。
"这双手留在急诊干清创分诊、推平车,浪费了。你应该拿大号阻断钳。"
顾长陵把刷子扔进回收桶,挤出一滩碘伏洗手液。
"去医务科复印你的四级授权备案,交一份调岗申请来血管外科。半年内,我让你独立带组切大动脉。"
水槽的感应出水器"嗒"地停了一秒,又重新感应上,继续出水。
这是市一院血管外科的一把刀。在省内大血管领域排得进前三的大主任。
他刚才说的话,可以直接改变一个普通主治医生的整条职业轨迹。
没有试用期。
"半年带组"四个字,就是外科殿堂的入场券。
陆渊在感应器前冲净双臂的泡沫。鱼际肌的抽搐已经缓和,掌根还留着两道深红的压痕——胸外按压时压出来的。
他向后退了半步,脱离水流。
水龙头在他离开后又流了两秒,才感应到空位,自动关停。
"多谢顾主任,不过我还是想留在急诊。老周对我挺好的。"陆渊的声音沙哑。
陆渊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擦手纸。纸很薄,吸水性差,他擦了两遍手腕上的水才擦干。
顾长陵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。
他看着镜子里陆渊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侧脸。镜面上有一层细密的水雾,是两个水槽同时开了五分钟之后蒸上去的。陆渊的轮廓在雾气里有些模糊。
"很好。"
顾长陵关掉水流。嘴角牵出今天进入手术区以来的第一丝弧度。
"那就在一楼大厅,守好你那道首诊的门。"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拖鞋踩在湿瓷砖上,发出轻微的"啪嗒"声。
走到门框的时候,顾长陵没有回头。
"我的科室常年缺一助。什么时候改主意了,你随时来找我,只要我还是主任,这句话就有效。"
门关上了。
刷手间里只剩下陆渊一个人。
陆渊把擦手纸扔进垃圾桶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鱼际肌已经不抖了,掌根的红印还在。
...
手术室外围走廊。
气密门在陆渊身后缓缓合上。
走廊尽头,大批的轮转医生和麻醉师在窃窃私语。有人看见陆渊走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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