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头。
...
但代价在下一秒降临。
大量血液涌向下半身的血管床。老头上半身的有效循环血量在三秒内被抽空。
同时——
下半身缺血的这一个小时里,无数濒死细胞无氧酵解,堆积了大量的钾离子、乳酸和酸性代谢废物。
血管重新开放。这股淤积的毒血顺着下腔静脉回流,涌入老头衰竭的右心房。
松钳休克,合并高钾血症再灌注损伤。
中午十二点四十八分。
"滴——!"
监护仪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。
老郑死死盯着屏幕。
那条血压波形从悬崖上直坠。
110。85。60。
两秒内砸到40/20。
而原本规律起伏的心电图波形,在高浓度钾离子冲刷心肌的瞬间,扭曲成一团毫无规律的锯齿状乱线。
"血压崩了!室颤!"
老郑双手抓起急救车上的红色安瓿,拇指捏碎玻璃颈。碎玻璃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指腹。他没有看,也没有感觉到。
"高钾打停了心肌!"
"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!碳酸氢钠一百五十毫升快滴!纠酸抗高钾!"
老郑将注射器扎进三通阀,把一整管强心剂死死推进静脉通路。
...
十二点四十九分。
心电图在那团锯齿之后,拉成了一条微弱抖动的直线。
陆渊没有等巡回护士把除颤仪推过来。
他一把丢开持针器,左脚踩上手术台侧面的脚踏凳,上半身前倾。
双手十指交叉,掌根抵在老头胸骨中下三分之一交界处。
老头的腹腔从剑突到耻骨完全敞开。人工血管和肠管暴露在空气中。就在这片开放的腹腔上方——
陆渊双臂绑直,肩膀带动体重,压了下去。
胸外心脏按压。
每一次下压的深度必须刚好五厘米——浅了,停摆的心脏射不出血,肾上腺素泵不进冠脉。
但他绝不能让按压的力量向下传导进腹腔。刚缝好的人工血管吻合口,经不起任何震动。接口一崩,满台喷血。
"砰。"
第一下压下去。胸骨塌陷五厘米。
回弹。
"砰。"
第二下。
一秒两次。机械、精确、不间断。
顾长陵退后半步。他没有去帮忙按压——那是陆渊的事。他做的是把两只手伸进腹腔,掌心朝上,轻轻托住那段刚刚缝好的人工血管。不是用力。只是在那里。像一个兜底的托盘。吸收每一次胸外按压传下来的震动。
按压产生的气流吹动了无菌洞巾的边缘。器械护士伸手按住。
"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——"
老郑在床头计数。每三十下按压,他捏一次呼吸气囊,给老头的肺里灌一口纯氧。
"——二十八、二十九、三十。通气。"
气囊被挤压。老头干瘪的胸廓升起又落下。
"继续。"
陆渊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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