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影灯的强光垂直聚焦在老头打开的腹腔中央。
手术间里的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。但陆渊的刷手服领口已经洇出一圈深色的汗渍。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，有一滴悬在眉骨边缘，迟迟不肯落下。
他握着持针器的右手腕微微一翻。那根比发丝还细的蓝色PrOlene滑线，在白色人工血管远端与老头髂动脉残端的交界处，拉紧了最后一个结。
线结收拢的那一下，极其轻微的震动沿着缝线传到陆渊的指尖。绷紧。不滑脱。
腹腔里一片死寂。只有吸引器吸走残血的微弱"嘶嘶"声。
那截长达十五厘米、带两个Y型分支的白色人工波纹管，已经完整替换了破裂的动脉瘤。
顾长陵完成了近心端的吻合。缝线细密、均匀，没有一丝肉眼可见的间隙。
但手术室里的气氛反而绷到了最紧。
腹主动脉阻断了一个小时。老头的整个下半身断血一个小时。缝合结束不是终点——松开阻断钳恢复血流的那一刻，才是真正的生死关。
"吻合完毕。准备松钳开放血流。"顾长陵的声音低沉，右手握住了那把咬在腹主动脉近心端的阻断钳。
手术室里没有人说话。器械护士把用过的持针器轻轻放回器械台，金属碰金属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...
老郑全神贯注，双手抵在麻醉机的微量输液泵前。
"血容量已经补足。"
"多巴胺、去甲肾上腺素双通道推到上限。"
"碳酸氢钠碱性液挂好。"
老郑盯着屏幕上那条维持在110/65mmHg的血压波形。
这条线是沙坝。钳子一松，下游的巨大空洞会瞬间抽干上游的血。
他伸手把床头备用的肾上腺素预充注射器往自己的方向挪了两厘米。确认触手可及。
"松钳。慢放。"老郑下达指令。在这个节点，掌控血压的麻醉师才是真正的主宰。
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。
顾长陵拇指抵住阻断钳尾端的齿轮锁扣。
发力。
"咔哒"。一声清脆的金属解锁。
整个手术室在这一声之后屏住了呼吸。
那把封死了老头下半身一个小时的阻断钳，缓慢地松开了腹主动脉主干。
高压动脉血带着一百多毫米汞柱的冲击力，冲出近端血管，灌入那段白色的人工波纹管。
陆渊听见了血液撞击管壁的声音。不是想象中的轰鸣。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"嗡"，从管壁内侧传出来，像远处的水管突然来了水。
原本苍白的管壁在一秒之内被撑得饱满浑圆。白色变成鲜红。波纹褶皱一道道绷平，管壁随着心搏一下一下地胀缩。
血流穿过顾长陵和陆渊缝合的上下两个吻合口。
一滴未漏。
高压血流毫无阻碍地冲入下半身。那些因为一小时缺血而变得灰白、甚至泛出紫黑的后腹膜组织和肠管，在几秒钟的死寂之后，从上到下缓缓泛起一层粉红。
顾长陵盯着吻合口看了三秒。干燥。没有渗出。
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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