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缙笑了笑,“你不是来了么?”
“……”
又要用这种话,这种笑来撩拨她。
柳韫玉低垂着眼,心乱的同时不免生出一丝怨气。
“为何来得晚了?”
宋缙明知故问道。
柳韫玉不敢有一句隐瞒,将白日里去青云山踏青、周氏如何意外摔倒、以及在医馆抢救的事情原原本本、没有一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她的说辞与玄铮并无不同,唯独没有提及在医馆时,孟泊舟为她披衣、握手那些细节。
宋缙低垂着眼,脸上的笑令人琢磨不透。
柳韫玉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解释道,“我知道,为了周氏的伤情耽误赴约,相爷定会以为又是因为孟泊舟。可相爷有所不知,周氏于我而言,绝非是寻常婆媳的关系……”
闻言,宋缙抬起头,“哦?”
“当年我刚入孟府,宁阳乡主对我百般刁难、诸多不满。而孟泊舟……他也一直介怀我强嫁他一事,对我冷淡寡情。偌大的孟府,唯有周氏知我苦楚……她从不端婆母的架子,总是照顾我,陪着我,给我做金陵的吃食……”
在孟府暗无天日的日子,不爱她的夫君,看不上她出身的婆母。
唯有周氏,像雪中炭,是她唯一的慰藉。
“她身份尴尬,在孟府里一直小心谨慎、忍气吞声。可为着宁阳乡主苛待我的事,竟然冲出去替我出头,下了乡主的脸面……乡主这才恨透了她,冬日里也不肯给她炭火。她藏着掖着,在冬日里落下了病根……”
柳韫玉咬了咬唇,“在我心里,她不是什么孟泊舟的养母,而是我的亲人……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了,除去自幼陪着我长大的怀珠和云渡,周氏是唯一毫无保留待我好的人,我放不下,也舍不得……”
宋缙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,胸口不由沉甸甸的,闷痛得厉害。
他起身走过去,将柳韫玉揽入怀中,然后低头,薄唇轻轻落在她发间,似是感慨似是许诺。
“婠婠,今后不止一个人待你好。”
……
许是难得听柳韫玉剖白心迹,又或许是那份冒雨送来的生辰礼抚平了宋缙的戾气。
他今夜破天荒地克制,只是留她一起用了晚膳,吃了长寿面,之后却未像往常一样强留她宿在相府。
“你那婆母刚受了伤,我就算留你在府里,想必你也是忧心如焚、寝食难安。不如回去看看她吧。”
宋缙的体贴令柳韫玉意外,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她的确想回去看看周氏。
今日在医馆,大夫虽说没有伤及脏腑,只是擦伤,但还是需要卧床静养。
孟泊舟本想接周氏回孟府,可周氏却有些不愿意,下意识看向柳韫玉。柳韫玉心软,到底还是让孟泊舟将周氏送回温泉庄子,由怀珠照料。
柳韫玉回来时,还以为孟泊舟早已离开。
谁料来到西院,一推开周氏的屋门,她便迎面撞上正从内室走出来、眼底漫着血丝的孟泊舟。
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孟泊舟眉头微微舒展,还未掀起唇角,目光就落在她身上那套簇新的烟紫罗裙。
好似被什么扎了一下,他眸光一沉,笑意滞住,“你这身衣裙……是在哪儿换的?”
“我去万柳堂对账的路上,雨下大,衣裳都被淋湿了,如何见人?只能换了身新的。”
柳韫玉面不改色地扯着谎,抬脚想要绕过孟泊舟。
可还没得及迈出一步,手腕却被孟泊舟一把攥住。
“我今日送母亲回来,怕你晚上没按时用饭,派人送饭去万柳堂。可是万柳堂的掌事和伙计都说你今日不在,而且根本没有踏进过万柳堂半步。”
孟泊舟神色复杂,扣紧她的力道越来越重,“柳韫玉,你告诉我,你今日既然没去万柳堂,那这大半天的光阴,你究竟去了哪里?”
柳韫玉并不慌张,答道,“学宫。”
“学宫今日休沐!”
“学宫虽今日休沐,却不是连门都不让进。我回去拿两本书,又有何不可?”
孟泊舟能感觉到,柳韫玉的语气里只有敷衍和冷漠。
到了这步田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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