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竟还是连一句走心的解释都不愿给。
难不成她现在觉得骗他都是浪费口舌吗?!
可他是她的夫君!
他理应知道自己的妻子消失半日是去了哪里,又是在哪里换上这身名贵的衣裙!
孟泊舟难得动了真怒,脸上浮现出浓重的失望,“你若真是一口咬定去了学宫,那我明日一早就去学宫亲自问过掌事嬷嬷。”
这样疾言厉色、冷言冷语的孟泊舟,柳韫玉很熟悉。
比起前些时日那个小意讨好的孟泊舟,叫她习惯得多。
“好啊,你大可以去查。”
柳韫玉冷笑,“你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学宫打听,让宫里宫外、满朝文武都知道,探花郎与妻子内闱不和,甚至到处探查妻子的去向……孟泊舟,你是不打算要自己的脸面了?”
这番尖锐刻薄的嘲讽,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孟泊舟的脸上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韫玉,带着几分陌生。
原本握紧她的手,也慢慢松开,垂落。
“你变了……”
孟泊舟喃喃出声。
柳韫玉摇头,“我没有变过。只是你从来不知道,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我怎么会不知道?!从前的柳韫玉满心满眼都是我,她贤良淑德、温柔体贴。可现在呢?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,竟背着我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让我被蒙在鼓里,成为彻头彻底的傻子!”
孟泊舟双眼微红,将积压在心头的恐慌和恼火一股脑倾泻而出。
窗外雷声阵阵,屋檐下的灯笼骤然被吹灭。
站在门口的孟泊舟,就这么胸口起伏着,直勾勾地望着柳韫玉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柳韫玉缓缓对上他的视线,只说了一句话,“从前的柳韫玉那样好,你又多看过她一眼吗?”
电光划过。
孟泊舟的脸色随之一白。
就在这时,内室的周氏忽然咳了起来。
“玉娘……舟哥儿……你们在外面吵什么?是不是我这老婆子摔倒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孟泊舟尚未反应过来,柳韫玉便已绕过他,快步走进内室。
“我只是跟子让说,明日请大夫上门再给您瞧瞧。声音虽大了些,但并无争吵,婆母不必多虑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
听着内室传来两人亲切的对话,孟泊舟的思绪乱作一团。
柳韫玉若真是心里有了旁人,若真是对他死了心,又怎么会对他的母亲这般尽心尽力、事必躬亲?
所以她心里,应当还是有他的位置的。
可那件来历不明的衣裙……
眼前迷雾重重,他越想拨弄清楚,却越是身陷其中。
内室时不时传来柳韫玉关心周氏的体己话,孟泊舟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一时之间,他竟顾不上别的,直接逃出了温泉庄子。
……
浑浑噩噩的孟泊舟去了醉烟楼。
醉烟楼打出招幌,说是有金陵的梅花酿,孟泊舟要了一坛。
可一口灌入喉中,他却是浑身一僵,皱起眉头。
这酒跟不是他记忆中清冽绵柔的滋味。
原来这些年不知不觉,他早已经习惯喝柳韫玉亲手酿造的梅花酿了。
一想到两人如今的境地,孟泊舟苦笑,一口接一口地饮酒,试图麻痹自己。
就一坛梅花酿快要喝完的时候,雅间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悄无声息推开了。
“子让?竟然真的是你?”
苏文君一袭青色罗裙,走进来,毫不避嫌地落座,“怎么独自一人在这儿饮酒?我陪你一起。”
孟泊舟此刻已然醉意上涌、意识模糊,见到她来,只是眼皮抬了抬,没作出任何反应。
见状,苏文君故作不经意地叹气道,“其实我今日来醉烟楼,也是心里存着事。昨日,昨日我碰巧路过东街的欢颜阁,就见孟泽山在宴请宾客,言语间好像还提起了你和嫂夫人。我一时好奇,在门外停了片刻,你猜我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?”
她微微倾身,盯着孟泊舟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他说你与柳韫玉……早已和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