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韫玉眼睫轻颤,苍白的面颊上沾了些水珠。
她仰起脸,看向宋缙,气喘吁吁地解释道,“跑得这样快,但还是来迟了……今日出了些突发的急事,耽搁了时辰,我怕相爷等得着急,又要动怒,这才一路赶过来,弄得这样狼狈……”
她深知宋缙的脾性,若是没有及时赴约,还不知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因此在得知周氏无碍后,她就随便找了“万柳堂账目对不上”的借口糊弄过孟泊舟,然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。
宋缙听着她解释,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上。那原本明艳的绛红罗裙已被雨水打湿了大半,紧紧贴着她的身体。
宋缙解下身上披着的玄袍,往柳韫玉身上一罩,遮住了她的狼狈。
“什么叫我又要动怒?”
宋缙眉宇间的阴翳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,他云淡风轻道,“我岂是气性那么小的人?”
一旁目睹他变脸的玄铮:“……”
宋缙牵住柳韫玉的手,“跟我进府,先换套干净的衣裳。”
他将柳韫玉一路带去了浴房,玄铮已经极有眼力见地命人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衫。
宋缙负手立在廊下,并未打搅她梳洗更衣。
庭院外冷雨潇潇,回廊上一片寂静,宋缙望着檐下雨幕等了片刻,中间玄铮将煮好的姜汤端了过来。
又过了一会儿,身后终于传来开门声。
“多谢相爷体恤……”
宋缙转身,“你先把这碗姜汤喝了,暖暖身子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目光忽地一顿。
柳韫玉换了身烟紫罗裙,肤色被衬得愈发雪白。她从屋内走出来,手上竟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卷画轴。
画卷不长,大约七寸,已经很用心地装裱过了。
猜到什么,宋缙眸色一深,对上柳韫玉的视线。
“你何时知道的?”
迎着他探究的目光,柳韫玉神色不大自在。
其实早就知道。
当初她那样费尽心思打探宋缙的喜好,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生辰。只是这几日忙着帮鸿胪寺筹备大宴,她的日子都过糊涂了,根本没记起宋缙的生辰。
还是昨日散学的时候,无意间听到昌平公主等人说,太后想为宋缙办生辰礼却被推拒,柳韫玉这才明白为什么宋缙要约她今日申时在相府相见。
柳韫玉抬眸看了宋缙一眼,又飞快地垂下,“我知道那些俗气的金银珠宝都入不了相爷的眼,所以亲自画了一幅相爷的画像,算是我的心意。”
说罢,她将手中的小画卷递到他面前,犹犹豫豫。
“只是方才来的路上淋了雨,这画像被我藏在衣袖里,恐怕打湿了一些……若是相爷介怀,我要不还是拿回去,改日重画一张?”
说完,生怕他动怒,柳韫玉还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。
谁知她刚一动作,眼前便横空多了一只手掌。
柳韫玉愣了愣,就见那修长如玉的手掌,已经牢牢握住了那小画卷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柳韫玉只能松开手,任由那幅画卷稳稳落入男人的掌心。
宋缙将那卷轴收进衣袖,甚至没有立刻展开查验是否被雨水污损,“这样的心意,谁会拒绝?”
苦等她的那一个时辰里,他本以为她又会为了孟泊舟,将他的邀约抛诸脑后。
然而是他想错了。
她不仅来了,还冒着风雨,带来了她亲自画的生辰礼……
宋缙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侧身替柳韫玉挡住了风口,“外头冷,你刚刚淋过雨,莫要再着凉了。先进屋说话吧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。
宋缙盯着柳韫玉将那碗姜汤喝了。
柳韫玉不喜姜汤的味道,赶紧吃了几个蜜枣,才压下嘴里那股难闻的辛辣味。
她缓了片刻,终于放松下来,抬头就看向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的宋缙。
宋缙的眼神很深,看得柳韫玉心跳漏了一拍,忍不住躲开了他的视线。
“今日相爷生辰,怎么府上这般冷清?”
“我喜静,不喜生辰大办。况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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