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出事来没人保。”
林琦点了点头。还有将近两个月。这两个月不能只躲着。太虚宗入门三关——灵根测试、心性考验、实战比试。灵根和心性他暂时没办法准备,但实战这一关他需要提升。炼气三层打炼气五层,在修为上是吃亏的。但如果能把《叠浪劲》练成,把阴影潜行融入实战,再加上隐锋和破甲匕,不是没得打。两个月,够他把这些底牌全部整理成一套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战斗方式。
天黑之后,四个人从木屋里出来继续赶路。这一夜没有遇到巡山弟子。赵老六带着他们绕过大路,翻过两道矮丘,在黎明前最暗的时辰里钻进了太虚宗山门外围的一片毛竹林。毛竹很密,风一吹竹竿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能把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全部盖住。他们在竹林深处歇了一个白天。石大壮用长刀砍了几根老竹,截成竹筒当水壶。苏小洛从竹根底下挖出几根嫩笋,剥了壳生吃——脆甜,带着泥土的清气。
第三天夜里,他们走到了太虚宗山门外的坊市边缘。坊市建在山脚下一片平整出来的台地上,从竹林边缘的坡顶往下看能看见坊市的全貌。比青云城的坊市大得多——纵横四五条街,街上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,和青云城入夜之后就一片漆黑的景象完全不同。街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位,有的挂着写了店名的幡子,有的直接在门口摆样品。丹药铺门口的丹瓶排成一排,灵光流转;兵器铺门口的铁砧上还嵌着一把打了一半的长剑,炉火在风箱的鼓动下一明一灭;客栈门口的灯笼上写着“宿”字,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坊市最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石砌比武台,台面上刻着加固符文,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银光。比武台上空荡荡的,台下却围了一圈人,有几个盘膝坐在地上像是在等下一场比试开场。
石大壮蹲在竹林边缘的坡顶上,右眼瞪得溜圆。“他娘的,这么多人。”
赵老六蹲在他旁边,目光扫过坊市街道上的人群。“下去之后,不要进客栈。客栈要登记路引,我们没有。坊市东边有一片散修自己搭的窝棚区,不要钱,也不查身份。我们先去那里落脚。”苏小洛把兜帽往下拉了拉。林琦把肩膀上影的身体往斗笠底下掖了掖,影的尾巴从斗笠边缘垂下来缠在他脖子上,尾尖轻轻晃了一下。
四个人从竹林里出来,沿着坊市边缘的小路绕到东边。窝棚区比石大壮想象的更破——不是房子,是各种各样东拼西凑搭起来的临时窝棚。有的用毛竹和芦苇席搭成三角形,有的用废弃的马车厢改造成低矮的小屋,有的干脆就是几根竹竿撑着一块油布,油布边缘用石头压着。窝棚之间挤挤挨挨,地面是踩实的泥土,缝隙里塞满了果皮和碎陶片。空气里弥漫着柴火、药渣、汗味和不知名香料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。但这里有人气——是那种来自四面八方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但谁也不过问别人故事的人气。
赵老六找到了一个空的窝棚。窝棚的前主人大概刚走不久——角落里还留着一个破陶碗,碗底有半寸厚的灯油,灯芯烧焦了只剩一截黑线。窝棚很小,刚好够四个人肩挨着肩坐下。但窝棚外面有一棵歪脖子槐树,树干斜着伸出去刚好遮住窝棚入口,从外面看过来很难注意到这下面有人。
石大壮把长刀靠在窝棚角落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“赵哥,接下来干啥?”
“等。”赵老六把柴刀解下来放在膝盖上,“等太虚宗收弟子的时间定下来。在这之前,我去找活儿。坊市里需要采药人、搬运工、炼丹辅手——总有活干。你们三个不要出去乱走,尤其林琦。”
林琦没有反驳。他知道赵老六为什么点他的名——不是不信任他,是他的系统一旦被坊市里的人认出来,比被周元昌认出来更危险。青云城只有周家在找太初道人的遗物,而太虚宗山门外的坊市里,什么人都有。可能会有认识“万界兵刃谱”的人,可能会有听说过“万界修炼系统”传说的人,可能会有天道殿安插在各处的眼线。
影从斗笠底下钻出来,蹲在窝棚角落那个破陶碗旁边,低头闻了闻碗底的灯油,打了个喷嚏。
林琦靠着歪脖子槐树的树干坐下来。从窝棚入口望出去,能看见坊市灯火的一角——比武台的方向,两道人影正在台上交手,台下传来一阵短促的喝彩。他闭上眼睛。还有将近两个月。这两个月,他要把自己从一个被追了十几天、靠着阴影潜行和灵狐群才勉强逼退周元昌的逃命者,变成一个能够正面对抗炼气五层以上对手的真正修炼者。炼气三层的液态原点在丹田里安静地悬着,像一个微小的、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。他引动灵力,按照《叠浪劲》的运劲路线开始第一次尝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