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叠浪劲》的第一次运转,以失败告终。
不是灵力不够——丹田里花生米大的液态原点在炼气三层这个阶段算得上精纯,催动玄阶中品功法刚好够门槛。是筋骨承受不住。灵力按照叠浪劲的运劲路线从丹田出发,沿手少阳三焦经上行,在肩井穴完成第一次叠加,然后推向掌心。叠加是成功了——两道劲力确实叠在了一起,但叠加的瞬间,从肩井到手腕这一段经脉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。不是胀涩,是灼痛。林琦的右手猛地攥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,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吐出一口浊气,把灵力收回丹田。右臂从肩到腕还在微微发抖。影从他膝盖上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在窝棚昏暗的光线里亮着微光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“问”——你怎么了。
“没事。功法反震。”林琦用左手按住右肩肩井穴的位置,隔着衣物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比别处烫。这就是《叠浪劲》开篇警告的“筋骨不够强韧者强行修炼会自伤经脉”。他的灵力纯度够了,但筋骨强度还差一截。两次叠加的反震力能把一道普通经脉瞬间撑到极限,如果经脉不够韧,叠加的劲力还没打出去就先把自己的经脉冲裂了。
林琦没有继续试。不是放弃,是换思路。《叠浪劲》的核心是“叠”,不是“力”。如果两道劲力叠加对经脉的冲击太大,那能不能先不叠两道——先试着只叠一小部分?百分之五十的叠加是正式入门,那百分之十、百分之二十的叠加算不算入门?功法的玉简里没有写。所有功法玉简都是按标准来写的,标准之外的东西需要自己试。
他把灵力的输出量压到最低,只从液态原点里分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灵气,沿手少阳三焦经上行。在肩井穴,他引导灵气分叉成两条——不是各走各路,是第一条走到肩井穴之后停住,第二条追上去和第一条叠在一起,但叠加的幅度比刚才小了八成。两道几乎重合的灵气轻轻一震,从肩井到手腕的经脉微微发热,没有灼痛。
林琦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掌心没有变化,没有气流,没有光芒。这点叠加幅度连一块木板都拍不碎。但他证明了另一件事——《叠浪劲》可以拆开练。不是非要一口气吃完,可以一小口一小口地啃。
影的尾巴在破陶碗边缘轻轻敲了一下。它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——刚才那次灼痛让它很警惕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“别逞强”。
“没逞强。”林琦挠了挠它的下巴,“慢慢来。”
天快亮的时候,赵老六从外面回来了。他不是空手——肩上扛着一捆用麻绳扎好的柴火,另一只手拎着一小布袋灵谷。柴火是坊市边缘林子里砍的枯枝,灵谷是在坊市西头那家收散修打零工的铺子里用半天搬运活换的。他把布袋放在窝棚角落,用破陶碗舀了一碗水,把灵谷倒进石大壮用老竹筒改的竹锅里,架在窝棚门口用三块石头垒的灶上煮。火苗舔着竹锅底,竹锅边缘被烤得滋滋冒水汽,但底子没焦——石大壮削竹锅的时候把锅底留得比锅壁厚了两倍,他说这是跟他娘学的。
灵谷粥的香味在窝棚区飘开。相邻几个窝棚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这里的人都知道规矩——不问粥是哪来的,也不问煮粥的人叫什么名字。能在窝棚区活下来的人,各有各的难处。
石大壮连喝了三竹筒粥,仰头打了个饱嗝。苏小洛喝了一竹筒,把剩下的一点米粒刮出来放在破陶碗里推给影。影低头闻了闻,又抬头看了看林琦。林琦点了点头,它才低头小口小口地舔。
“外面消息。”赵老六放下竹筒,“太虚宗今年的收弟子时间定了——一个半月后,立冬后第三天。灵根测试、心性考验、实战比试三关连考,三天考完。报名从今天开始。”
石大壮放下竹筒。“那我们去报名?”
“不急。”赵老六用袖子擦了擦嘴,“报名持续到开考前三天。还有差不多一个半月,早报晚报一样。早报了名字挂在名单上,反而容易被周元昌的人盯上。最后三天再去报。”
“周元昌的人真会来?”
“不敢肯定,但周元昌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。坊市这种地方最适合藏人,他不会想不到。他自己不一定亲自来——他在青云城还有周家一摊子事——但派人混进来盯报名名单,一点都不难。”赵老六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琦身上,“你尤其不能早报。你的名字在青云城林家名册上,周家人知道。如果你的名字出现在太虚宗报名名单上,他们马上就能锁定你在这里。”
林琦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几天,四个人在窝棚区安顿下来。赵老六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找零活,砍柴、搬货、帮丹药铺碾药,什么活都干。石大壮在窝棚后面用竹子和芦苇席搭了一个小棚子当修炼场,每天在里面挥刀三千次。苏小洛把斗篷重新缝了一遍——她在坊市捡了半块别人不要的灰色粗布,裁成条,把斗篷上所有裂口都用细密的针脚补好。缝补完之后她把短刀磨了又磨,刀刃薄得能透光。
林琦每天在窝棚里修炼。早上修《混沌归元诀》,稳固炼气三层根基;下午修《隐息术》和阴影潜行,把存在感融进窝棚区的嘈杂背景里——融进槐树叶在风里的摩擦声、竹锅煮粥的咕嘟声、远处比武台传来的喝彩声;晚上修《叠浪劲》,从百分之十的叠加幅度开始,一点一点往上加。百分之十,百分之十五,百分之二十。到第五天的时候,他能承受百分之四十的叠加幅度而不产生灼痛。再多一点,经脉就开始发烫。
影每天趴在窝棚角落那个破陶碗旁边,看他修炼。偶尔用尾巴敲一下陶碗边缘,意思是“你该歇了”。
第七天傍晚,赵老六没有去砍柴。他蹲在窝棚门口,把磨刀石拿出来,把柴刀从刀柄到刀尖整个磨了一遍。磨完之后他站起来,把柴刀插回腰间。
“今晚坊市比武台有擂台赛。我去打。”
石大壮放下长刀。“赵哥,你不是说要低调吗?”
“低调不等于不赚灵石。坊市比武台的擂台赛,赢一场五块灵石。我现在身上连一块灵石都没有,灵谷只够吃两天。你们三个要修炼,石大壮要买药治肋骨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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