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十九章 鹰愁涧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站在武器库门口,两尊石兽的眼睛嵌着暗红色的宝石,像睡着又像醒着。他推开门,石室里三件兵器还亮着——隐锋他已经取走了,剩下匕首和木棍。匕首“破甲”,玄阶下品。木棍“灵木杖”,黄阶上品,辅助修炼。他明天要过石梁,匕首帮不上忙,木棍也帮不上。但系统每天的次数不能浪费。他伸手握住了那根木棍。

    木棍入手温润,比看上去重。百年灵木的枝干削制而成,未经任何附灵锻造,保留了灵木吸纳灵气的天然特性。系统介绍里说它“不适合战斗”,但“适合辅助修炼”。林琦握着木棍,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丝灵气。灵气进入木棍的瞬间,木棍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。灵气没有被消耗,而是在木棍里转了一圈,又流回他体内。流回来的时候,比注入时纯净了一丝。不是灵气的量增加了,是质变纯了——这棍子相当于一个灵气过滤器。

    林琦把灵木杖收进系统空间。明天过石梁的时候,如果风突然大了,或者脚下滑了,这根棍子或许能当平衡杆用。不适合战斗,但没说不能当拐棍。

    他退出系统空间,睁开眼睛。日头已经偏西了,裂口上方的天空从蓝色变成灰蓝,再变成靛蓝。赵老六把木刺从皮囊里取出来,在地上排成一排,一共十七根。他拿起一根,搭在石榴木长弓上,瞄准裂口对面一棵歪脖子古松。弓弦响了一声,木刺划出一道几乎平直的弧线,钉在古松树干上。入木三分。尾端的布条在风里微微颤动。他又射了三根,全部钉在同一棵树上,四根木刺并排,像一道横跨裂口的虚线。

    石大壮看明白了。“赵哥,你要在石梁旁边拉一道绳?”

    “不是绳。是扶手。”赵老六把剩下的木刺收起来,“明天过石梁的时候,人走在石梁上,手扶着这排木刺连成的线。木刺入木三分,吃得住一个人的重量。但如果整个人摔出去,靠一根木刺吊不住——所以不能摔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石大壮一眼。“你第一个过。”

    石大壮的右眼亮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赵老六又看了苏小洛一眼。“你第二个。”

    苏小洛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第三个。”赵老六把弓放下,“林琦最后一个。”

    林琦知道赵老六为什么这么安排。石大壮最重,他第一个过,如果木刺扶手吃不住他的重量,后面的人还有机会调整。苏小洛最轻,第二个过,如果石大壮过去了,她一定能过去。赵老六第三个,他过了之后可以在对面接应。林琦最后一个,影会陪着他。

    影从林琦脚边站起来,走到裂口边缘,蹲在石梁这一端。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对面那棵钉着四根木刺的古松,尾巴在身后慢慢悠悠地晃着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一种极安静的、像石头沉在水底一样的笃定。它不怕这道石梁。它只是等着,等明天一早,陪着最后一个人走过去。

    天彻底黑了。裂口深处涌上来的风变大了,呜呜地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裂口深处哭。石大壮靠着岩壁,把长刀抱在怀里,右眼闭着,呼吸沉重而均匀。苏小洛蜷在斗篷里,兜帽盖着脸,缝补过的斗篷下摆在风里轻轻飘动。赵老六背靠岩壁坐着,柴刀横在膝上,眼睛闭着,呼吸每隔十几息顿一下。

    林琦盘膝坐着,灵木杖横在膝盖上。他把竹篓里所有东西都重新检查了一遍。幽魄冰兰、银丝枣两颗、阵纹笔、戒指、两枚玉佩。他把玉佩拿出来,油灯早熄了,只有裂口深处涌上来的风里偶尔夹带的一两点萤火似的磷光,照在玉佩上。“林”字朝上,温润的光泽在磷光里几乎看不见,但贴在手心里能感觉到温度。

    他把玉佩收回去。丹田里,气旋中心那一点液态原点又变大了一丝,从米粒大变成了绿豆大。不是他刻意修炼的,是身体在自动运转《混沌归元诀》——经过这些天的极限状态,他的身体已经学会了在不需要他主动引导的情况下,本能地压缩提纯灵气。炼气二层的瓶颈上裂纹越来越多了,像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白色纹路,每一道裂纹都在缓慢地延伸,和其他裂纹交汇。等到所有裂纹连成一片的那一瞬间,就是突破。

    影从裂口边缘退回来,跳上他的膝盖,把自己盘成一团。皮毛被裂口深处涌上来的水汽沾湿了,凉凉的,但贴着林琦腹部的那一小片皮毛是温热的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一种极其安宁的、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港湾里的平静。

    林琦把手搭在影的背脊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,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。裂口上方的天空是蟹壳青的颜色,风果然小了——不是完全没风,是从呜呜的哭变成了细细的叹息。赵老六已经站在石梁这一端,把石榴木长弓背在背上,手里攥着一把细麻绳。麻绳是他从皮囊最底层翻出来的,拇指粗的一捆,不知道在皮囊里压了多少年。他把麻绳系在第一根木刺的尾端,用力拽了拽,确认系紧了,然后把麻绳穿过第二根木刺尾端的布条环,再系紧。四根木刺被他用麻绳串成了一条连续的线,从石梁这一端一直延伸到对面那棵歪脖子古松。麻绳在石梁上方绷成一道微微下垂的弧线,高度刚好到人的腰部。不是扶手,是心理安慰——告诉过石梁的人,你旁边还有一道绳。

    石大壮站在石梁这一端。他把长刀插进背后的刀鞘里,紧了紧裤腰带,两只手在短褐上擦了擦。手心里全是汗,擦干了又渗出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右脚踩上了石梁。

    石梁的宽度比他想象的要窄。他的一只脚踩上去,脚掌两侧就悬空了。石梁表面的苔藓被赵老六天没亮时用柴刀刮过了,露出底下粗糙的花岗岩,但花岗岩被水汽长年浸润,表面有一层看不见的水膜,踩上去还是滑。石大壮的右脚踩实,左脚跟着迈上去。两只脚一前一后站在石梁上,整个人就开始微微晃动。不是石梁在晃——是他的身体在晃。任何人站到这么窄的地方,脚底悬空,两侧是万丈深渊,身体都会本能地调整平衡,越调整越晃。

    他伸出右手,抓住了麻绳。麻绳入手粗糙,拇指粗的麻绳被他攥在掌心里,绳子的纹路硌进肉里。他攥着麻绳,稳住了。身体的晃动从大变小,从有到无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赵老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高,但很稳,“别看脚下,看对面那棵树。”

    石大壮把目光从脚底的深渊移开,钉在对面那棵歪脖子古松上。古松的树干上钉着四根木刺,尾端的布条在风里微微飘动。他盯着那四根布条,右脚往前迈了一步,踩稳,左脚跟上。又迈一步。麻绳在他掌心里滑动,粗粝的触感让他知道自己还抓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走到石梁中间的时候,风突然大了一下。不是裂口深处涌上来的风——是从侧面山脊灌过来的一阵横风,裹着碎石和松针,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。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右手死死攥住麻绳,麻绳绷成一条直线。他整个人倾斜着,全靠右手的握力挂在绳子上。麻绳发出细微的、纤维被拉紧到极限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对面古松上,第一根木刺的尾端布条被麻绳勒得变了形。

    石大壮挂在绳子上,右臂的肌肉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