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孩子们终于松了口气。
陶豆小声道:“李虎。”
柳妞也跟着喊:“李虎。”
小栓喊得最小。
“李虎。”
一声声不完整,却像一根根细绳,把李虎剩下的名字拉住。
副使手里的小册那一笔抖了抖,没能再落。
沈渊看明白了。
名字不是只有自己能守。
别人记得你,也能守住你。
他把副册裂片收起。
“走。”
赵铁问:“不抢那一笔?”
沈渊看着远处副使影子。
“到它面前抢。”
副使影子缓缓合册。
这一次,它没有笑。
李虎把木马塞回怀里,低头对孩子们道:“都记住啊,我叫李虎。”
赵铁冷声道:“少说全名。”
李虎立刻闭嘴。
隔了一息,又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叫虎哥也行。”
孩子们没笑。
但眼里那点怕,散了一点。
他们继续往黑册营走。
李虎的名字还缺一笔。
可他没有倒下。
这就是他们从副使手里抢回来的东西。
孩子们喊李虎时,营影外的风明显乱了一下。
这不是多大的力量。
只是几个孩子喊一个怕死新兵的外号。
虎哥。
虎哥。
声音又小又乱。
可黑册副使那一笔,就是没能再落下去。
沈渊把这一幕记住。
黑册怕错。
也怕别人记。
一个人的名字,不只在册上。
也在旁人嘴里。
李虎自己也像第一次明白这件事。
他以前在凉关,只觉得自己是个新兵。
怕死,嘴碎,没本事。
死了也没几个人记。
可现在,几个孩子喊他虎哥,他竟真被从空里拉回来一点。
他低头看陶豆。
“再喊一遍。”
陶豆乖乖喊:“虎哥。”
李虎眼圈又红了。
赵铁实在看不下去。
“出息。”
李虎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“我不懂?”
赵铁冷笑。
“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,也是靠别人喊了一声赵铁,才知道自己还没死。”
李虎愣住。
赵铁没有继续说。
可这句话够了。
名字不是文书上的墨。
是战场上有人把你从死人堆里叫回来。
李虎重新站稳后,第一件事不是骂副使。
是重新数孩子。
一,二,三。
数到最后一个,他才狠狠喘出一口气。
赵铁问:“这回知道自己叫什么了?”
李虎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叫李虎,知道我怕死,也知道我不能让这些孩子少。”
赵铁看着他。
“够了。”
李虎愣了一下。
他很少从赵铁嘴里听见这两个字。
够了。
这比夸他强。
因为赵铁不会乱夸。
沈渊也看了李虎一眼。
李虎忽然有点不自在。
“看什么,走啊。”
赵铁走到李虎身边,忽然把水囊递给他。
李虎愣了愣。
“给我?”
“废话。”
李虎喝了一口,咸得皱脸。
赵铁道:“记住这味,凉关盐水。”
李虎眼神又稳了一点。
远处的副使影子没有继续写。
它低头看着册页上缺掉的那一笔,第一次停了很久。
“木马能守名。”
它像是在记一条新规矩。
沈渊听见这句话,心也沉了下去。
敌人不怕吃亏。
它会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