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雅楠扶着薛安兰上了马车。
乐雅刚踩上车辕,还没钻进去,忽听车厢里呀了一声。
“我的手帕忘在楼上啦!”
那帕子是贴身用的,姑娘家的私物,金贵着呢。
帕角绣着并蒂莲,线脚密实。
是薛安兰去年亲手所绣,从未示人,也从不离身。
她人还在车外,连忙屈膝一福。
“三小姐稍等,奴婢这就跑一趟,给您取回来。”
里头应了声,乐雅转身提裙便往回奔,直冲木香馆二楼。
刚踏进走廊拐角,眼角一扫,整瞳孔猛地一缩!
雅室门口。
一个穿青衣的小厮正把一叠白花花的银子塞进一名乐伎手里。
乐雅虽没在笄礼那天看清那乐伎的脸,可一眼就认出那圆脸小厮。
是薛濯身边最得用的璟才。
而那扇门……正是他们方才待过的雅室,紧挨着的隔壁!
璟才抬眼看见她,脸一僵,手赶紧缩回去,干笑两声。
“哎哟,你不是跟三小姐下楼了吗?怎又折回来了?”
他不像文霖那样会功夫、耳朵灵。
刚才光顾着想事,压根没听见她脚步声。
乐雅胸口一起一伏,扫了璟才一眼,脑中瞬间通透。
原来她一直以为,是薛濯偶然听说江世子要来这儿,特意带着三小姐来撞个巧,看看真人品性。
结果这出戏压根是他搭的台、点的火、牵的线!
她不敢多停,拔腿冲进刚才的雅室,三下五除二掀开紫檀木妆匣盖子。
扒开几层叠放的绣帕,在最底下摸到薛安兰今日用的帕子。
璟才追上来几步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。
“乐雅姐,您听我说!大公子真不是害人,他是替三小姐把关啊!这事求您千万别告诉三小姐!”
他打心底觉得自家公子用心良苦。
再说,江世子自己贪图美色,一头扎进来,怪得了谁?
薛濯早把那人脾气、喜好、路数摸得门儿清,才布下这一局。
乐雅斜睨他一眼,嗓音凉飕飕的。
“我不说,我只觉得,这事做得不地道。”
明明还有别的法子,偏选了最绕弯的一条。
不但瞒着三小姐,还把江世子当木偶一样扯着线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