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后半轮?”她低声重复。
“值日还有分轮次?”程野听得头皮发麻。
陈老师的脸色也终于变了。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,快步走到门前,却在离门只剩一步的时候停住了。那一步没有迈出去,不是因为怕纸,而是因为他看见了纸后面的另一层东西。
值日表下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压着一张更窄的条子。那条子像是从整份表里硬撕出来的,长度不过两指,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只写了四个字:
`补轮已启`
“补轮?”许沉心里一紧,“什么意思?”
陈老师没有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四个字,像看到了一道本不该提前亮起的门闩。过了几秒,他才低声说:“这是最坏的情况。”
“什么最坏的情况?”林见夏追问。
“值日表被撕开,不是为了让人补表。”陈老师声音低了下去,“是为了让下一轮开始接人。前一份表没收干净,后面那轮就会自动补上。补上之后,教室里少掉的人,不再只是在名单里发浅,而是会被直接算进值日缺口。”
“值日缺口?”程野完全听不懂了。
陈老师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他们,语气沉得像压着一块铁:“缺口一旦算进值日,下一步就不是补录,是封门。”
屋里一片死静。
许沉脑子里像有一根线猛地绷直了。他忽然明白第十八章最后那张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为什么它不是一张普通的表,而是被撕开的第一份值日表。因为值日不是杂务,它是流程的接力棒。谁接了这份表,谁就得把夜里的门守住;守不住,门就会自己封。封起来的不是教室外面,而是教室里最后那点还算完整的记录。
“谁启的补轮?”林见夏问。
陈老师没说话,只抬起手,指了指门外走廊尽头。
那里原本空无一人,可此刻黄灯下却多出了一道影子。影子很薄,薄得像是纸贴在墙上,没有脚,也没有完整的头脸,只是从走廊暗处慢慢拖过来一截,停在门口公告板旁。
影子底下,像有人站着。
许沉的呼吸瞬间停住。
陈老师伸手按住门板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开门。补轮的人,不能在这时候看见你们。”
“那是谁?”程野喉咙发紧。
门外没有回答,只有一声轻轻的纸张摩擦。
接着,贴在门缝外的那份值日表,被人从中间缓慢撕开了第二道口子。
撕拉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直接划在了每个人耳膜上。纸片从门缝边往下垂了一截,露出下面更深的一层黑影。许沉死死盯着那道裂口,忽然看见纸背上有一行淡到几乎看不清的小字,像是写给下一轮接手的人:
`若旧表已缺,先锁后门。`
林见夏的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“后门?”她低声道。
陈老师的手在门板上收紧了一瞬,指节泛白:“来不及了。”
话音未落,走廊尽头那道薄影缓缓抬起一只手,像是对着值夜室的门,轻轻点了一下。
紧接着,旧实验楼一层远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咔哒。
像门锁,自己扣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