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后,首阳山
冶炼炉的火焰日夜不息,打铁声从早响到晚。山谷里弥漫着木炭和金属的气味,但不再是呛人的黑烟——阿嫘改进了炉膛结构,用陶管将大部分烟尘导出山谷,收集起来的烟灰还能用来做染料。
谷地东侧,开辟出了三十亩桑林。桑树苗是从遗民谷带来的,经过阿嫘的特殊培育,三个月就长到半人高。林间搭了几排木架,上面挂满竹匾,匾里是白白胖胖的蚕。几十个妇人、孩子跟着阿嫘学习养蚕,从采桑、喂蚕、清匾到收茧,井然有序。
谷地西侧,是新开垦的农田。种子是从遗民谷带来的耐旱粟种,已经抽穗,沉甸甸的穗子在春风中摇曳。田埂上修了水渠,从山上引来的泉水哗哗流淌。
谷地北侧,是军营。三千义军日夜操练,队列整齐,杀声震天。他们手中的兵器,已经从简陋的木矛、石斧,换成了清一色的青铜剑、矛、戈。铠甲虽然还不多,但每人至少有一件皮甲。
谷地中央的空地上,新建了一座木屋,挂着一块木匾,上书三个大字:
“文明堂”
这是学堂。上午教孩子识字算术,下午教妇人纺织、医药、农事,晚上开“讲古会”——由风钧主讲,讲上古历史,讲黄帝战蚩尤,讲大禹治水,讲历代守藏人如何守护文明火种。
“文明不绝,不是等来的,是做出来的。”风钧常这样说,“我们在这里开荒、养蚕、练兵、读书,就是在续文明。等我们打回轩辕丘,要把这些,都带回去,让更多人看见——活着,除了打仗、抢掠、等死,还有别的路可走。”
三个月,首阳山变了样。
但山谷外的世界,依然在燃烧。
“报——”
探子冲进议事厅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。
“轩辕丘急报!蚩尤派大将‘魍魉’率五千精兵,三日前抵达轩辕丘,正在加固城防,征集粮草,似有大动作!”
议事厅里,风钧、鹰、独眼,以及几位义军头领,神色凝重。
“魍魉……”风钧握紧拳头。
就是这个人,三个月前在漆水尽头设伏,逼得他们跳崖。就是这个人,杀了苍巫祝,让木、火、石生死不明。
“他终于来了。”鹰冷笑,“也好,省得我们去找他。风钧,你怎么看?”
风钧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地图——是凭记忆和探子回报绘制的轩辕丘及周边地形图。
轩辕丘坐落在漆水与沮水交汇处,三面环水,一面靠山,易守难攻。有熊部落经营数百年,城墙高厚,粮草充足。当年蚩尤能破城,是因为有内应开了城门。现在魍魉接手,必然严加防备。
“硬攻不行。”风钧摇头,“我们只有三千人,而且训练时间短,装备也不如蚩尤精兵。强攻轩辕丘,是以卵击石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看着他在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?”独眼激动。
“当然不。”风钧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停在轩辕丘东北方向的一个点,“这里是‘沮水渡’,是轩辕丘往东输送粮草的必经之路。如果我们拿下这里,切断粮道,轩辕丘就成了孤城。”
“围城?”鹰皱眉,“轩辕丘粮草充足,至少能撑半年。我们耗不起。”
“不围城。”风钧说,“我们只打粮道。而且……不打大的,打小的。每次只劫一两车粮,杀几个押运兵,然后迅速撤离。让魍魉的粮队,每次运粮都提心吊胆,运十车丢三车。时间一长,轩辕丘的军心必乱。”
“疲敌之计?”鹰眼睛一亮,“好主意!但……派谁去?沮水渡离这里八十里,来去不便,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,长期在敌后活动。”
“我去。”风钧说。
“你?”鹰愣住,“你是守藏人,是主帅,怎能亲冒矢石?”
“正因为我是守藏人,才要去。”风钧认真说,“我要亲眼看看轩辕丘现在是什么样子,看看那里的百姓过得怎么样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阿嫘。
“而且,我需要阿嫘帮我。她的蚕,能预警,能侦查,是敌后活动最好的帮手。”
阿嫘点头:“我跟你去。”
鹰还想劝,但看两人神色坚定,知道劝不动,只能叹气。
“好吧。但你们必须带一队精锐护卫。独眼,你挑五十个好手,跟守藏人去。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侦查、骚扰,不是拼命。有任何危险,立刻撤回!”
“是!”
三日后,深夜。
风钧、阿嫘,以及独眼率领的五十名精锐,悄悄离开首阳山,趁夜色往沮水渡方向潜行。
这五十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——有擅长山地行走的猎人,有精通潜伏的斥候,有力大无穷的力士,还有两个懂些简单巫术的巫觋(是被蚩尤迫害的小部落遗民)。他们穿着深色麻衣,脸上涂着泥灰,装备轻便,只带三天干粮和必要兵器。
阿嫘背着一个特制的竹箱,里面是她精心培育的三条“灵蚕”。这种蚕是遗民谷蚕种与首阳山野蚕杂交而成,感知更敏锐,且能与阿嫘建立精神联系,在十里范围内传递信息。
“它们说,前方五里,有巡逻队。”阿嫘突然低声说。
队伍立刻停下,隐蔽在路旁灌木丛中。
片刻后,一队十人的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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