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宝出生后的最初二十四小时,是在一种混杂着极度疲惫、巨大喜悦、以及小心翼翼观察的兵荒马乱中度过的。对林晚和陆景琛而言,这既是新生命降临的庆典,也是一场对生理和心理极限的持续考验。
林晚的产后恢复,缓慢而充满挑战。 麻醉完全消退后,剖腹产伤口的疼痛变得清晰而尖锐,每一次咳嗽、翻身、甚至呼吸稍深,都会牵扯到腹部的神经,带来一阵撕扯般的痛楚。产后**收缩的阵痛同样不容小觑,尤其是经产妇,收缩往往更为强烈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腹内狠狠攥紧、揉捏。镇痛泵的效果有限,且不能频繁使用。她大部分时间只能平躺着,忍受着双重疼痛的折磨,额头上常常布满冷汗,脸色苍白,连说话的气力都所剩无几。护士每隔几小时就来按压宫底,观察出血和恶露情况,那一下按压带来的剧痛,常让她瞬间蜷缩,倒抽冷气。尿管的存在带来异物感和不便,但为了让她充分休息,避免过早下床活动导致伤口崩裂或晕厥,又不得不保留。她几乎无法自己进食,只能由陆景琛或沈静柔一勺一勺地喂些清汤或米汤。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疼痛,加上激素水平的断崖式下跌,让她的情绪变得异常脆弱和敏感。有时看着身旁安睡的宝宝,她会感到无边的幸福和满足;但有时,仅仅是宝宝一声响亮的啼哭,或者身体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,就能让她瞬间崩溃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,陷入一种混杂着无力感和对未来育儿的隐隐恐慌之中。
陆景琛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。他仔细观察着林晚的每一个细微表情,记录她服用药物的时间,协助护士进行必要的护理,在她疼痛难忍时笨拙地试图用言语或轻抚分散她的注意力。他学会了如何小心翼翼地帮林晚擦拭身体,如何更换产褥垫,如何在她尝试第一次下床时,用尽全力支撑着她几乎虚脱的身体。他眼下的青黑比林晚更甚,胡茬也冒了出来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,但眼神始终保持着一种清醒的专注和警觉。他不仅要照顾林晚,还要应对两位母亲(沈静柔和李淑芬)的关切——她们是好意,但有时过多的建议和略显紧张的关注,也会给林晚带来额外的压力。陆景琛需要从中调和,既接受她们的帮助,又要确保林晚的休息不受过多打扰。
新生儿的护理,是另一个全新的、充满未知的领域。 那个被暂时命名为“宝宝”的小家伙,安静时像个小天使,但一旦饿了、拉了、尿了,或者仅仅是不舒服了,就会用尽全力、撕心裂肺地啼哭。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具有穿透力,足以让任何初为父母的人瞬间清醒,手忙脚乱。
喂养是首要难题。林晚的初乳分泌很少,宝宝吸吮费力,常常吃几口就累得睡着,没过半小时又饿醒哭闹。在医生和护士的建议下,他们开始尝试补充少量配方奶,用最小号的奶瓶和特制的早产儿奶嘴。但即便如此,宝宝娇嫩的肠胃似乎也需要时间适应,偶尔会出现溢奶或轻微的腹胀。陆景琛在护士的指导下,战战兢兢地学习如何冲泡奶粉(精确到毫升和克数)、如何测试温度、如何正确地抱着宝宝喂奶(防止呛奶)、以及喂奶后如何拍嗝。他动作僵硬,生怕弄疼了怀里这个柔软脆弱的小生命,常常急出一身汗。
换尿布同样是一项技术活。宝宝排泄频繁,尿液和胎便(墨绿色、粘稠)的清理需要迅速而彻底,否则极易引发红屁股。陆景琛起初笨手笨脚,不是尿不湿穿反了,就是没擦干净,在护士无奈又好笑的目光中,他虚心学习,很快掌握了要领,甚至能区分宝宝因饥饿、困倦或不适而发出的不同哭声。
沈静柔和李淑芬在新生儿护理上发挥了巨大作用。沈静柔有养育陆景琛的经验,虽然时隔多年,但很多基本操作很快捡了起来。她熟练地给宝宝洗澡、抚触、包裹襁褓,动作轻柔而专业。李淑芬则更多负责林晚的饮食和情绪安抚,她用老家带来的食材,结合月嫂的建议,精心熬制各种有助于排恶露、促伤口愈合、和下奶的汤水,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给林晚。两位母亲虽然偶尔在育儿细节上(比如该不该给孩子“绑腿”、要不要剃“满月头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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