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医生带来的“母子平安”四个字,如同在紧绷到极致的弦上轻轻一拨,带来的不是断裂,而是骤然松弛后近乎虚脱的战栗。等候区里弥漫的、几乎凝为实质的焦虑和恐惧,被一股巨大的、汹涌而来的 relief 冲开了一道口子。然而,这松弛并未持续太久,很快又被新的、更为复杂的等待和牵挂所取代——大人还没出来,孩子也只是隔着玻璃匆匆一瞥。平安,只是一个开始,一个脆弱的、需要小心翼翼守护的开始。
陆景琛靠着墙壁站直身体,强迫自己从短暂的眩晕中清醒过来。他先是对陈律师点了点头,后者立刻会意,走到一边开始低声打电话,安排后续的安保调整和信息发布。然后,他转向两位激动不已的母亲,声音依旧沙哑,但已恢复了惯常的条理:“妈,岳母,晚晚还要在手术室观察一会儿才能出来。孩子送去新生儿观察室,我们可以先去看看。不过,”他停顿了一下,看向李淑芬,“岳母,您先平复一下情绪,晚晚出来肯定也想看到您好好的。”
李淑芬连忙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,又哭又笑地点头:“对,对,我不能让晚晚担心。我没事,我就是……高兴……”
沈静柔也深吸几口气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襟,试图找回平时的镇定,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
就在这时,手术室旁边另一扇标有“医护人员通道”的门打开了,一位护士推着一个透明的保温箱走了出来。保温箱里,一个小小的、红彤彤的婴儿裹在柔软的白色襁褓中,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,眼睛紧闭着,皮肤上还带着些未擦净的胎脂,但呼吸均匀,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围了过去,却又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不约而同地停住了,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新生命。
“是林晚家属吗?”护士停下脚步,声音温和。
“是,我是孩子父亲。”陆景琛上前一步,目光紧紧锁定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人儿。2780克,比他预想的要小一些,那样小,那样脆弱,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件易碎的珍宝。这是他的儿子,他和林晚历经千辛万苦才迎来的孩子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击中了他,混杂着狂喜、后怕、难以置信,还有沉甸甸的责任感。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保温箱的玻璃,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。
“宝宝情况很稳定,哭声很有力,Apgar评分也很好。但因为比预产期提前几天,体重偏轻,按照惯例需要送到新生儿观察室做进一步的生命体征监测、保暖和一些基础检查,比如血糖、胆红素等。大概需要两到三个小时。如果一切正常,就可以送回妈妈身边了。”护士解释道,然后示意他们可以隔着玻璃看看,“家属可以跟我到观察室外的走廊,那里有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。不过要保持安静,不要喧哗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陆景琛点头,目光却无法从孩子身上移开。那小小的拳头紧握着,放在脸颊边,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动一下。这是生命的奇迹,是他和林晚血脉的延续。
沈静柔也凑近了看,眼眶再次湿润,低声喃喃:“像,眉毛嘴巴像景琛小时候……鼻子像晚晚……好小的宝贝……” 李淑芬更是捂着嘴,眼泪不停地流,想靠近又不敢,只是贪婪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护士推着保温箱,沿着专用通道走向新生儿观察区。陆景琛三人跟在后面,脚步放得极轻。透过观察室巨大的玻璃窗,他们看到里面温暖明亮,排列着几个类似的保温箱,有医护人员在安静地忙碌。他们的宝宝被推到指定位置,连接上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,屏幕上跳动着心率、血氧和呼吸的数字。护士轻柔地调整了一下襁褓,又检查了保温箱的温度,然后才转身出来。
“大概两小时后,如果没有异常,会通知你们。现在可以先回手术室外等候产妇,或者去病房准备一下。”护士说完,便离开了。
陆景琛站在玻璃窗外,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屏幕上的数字平稳,小家伙睡得很安稳。他这才稍稍移开视线,对沈静柔和李淑芬说:“妈,岳母,你们先去病房等着,或者休息一下。我在这里等晚晚出来。”
沈静柔知道儿子此刻最想第一时间见到林晚,便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亲家母,我们先去病房看看,有什么需要准备的。也让景琛一个人静静。” 她挽着情绪依旧激动的李淑芬,在陈律师安排的安保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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