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“他们要的种类最全。有德国毛瑟步枪的七点九二毫米尖头弹,有捷克式轻机枪的弹药,还有用来匹配他们买来的法国七十五毫米野炮的特定发射药包。”
范旭东合上清单,看向李枭和周天养。
“全中国两百多万军队,手里拿的武器就是个万国兵器展览馆。”
“我们兵工厂的三条子弹生产线,目前全部按照大西北的标准,生产七点九二毫米的无底缘尖头弹。”
周天养接过话头,从专业的角度进行补充。
“委员长,更换生产线绝不是换个模具那么简单。”
“不同口径的子弹,弹壳锥度、底缘厚度、发射药的装药量、甚至是底火的底座尺寸,完全不同。我们要为这十几种不同的子弹重新调试拉壳冲床、调整装药机器的刻度。一条生产线切换一次规格,至少需要停工调试三天。”
周天养的声音沉重。
“大炮更是如此。火炮的闭锁结构和药室容积千差万别。如果兵工厂变成了一个四处迎合别人标准的铁匠铺,每天光是换模具和调试机器,就能把我们的产能耗掉百分之八十。到时候,别说供应全国,连我们自己装甲师和步兵师的弹药消耗都无法保证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宋哲武推了推眼镜,看着李枭。
旧中国几十年军阀混战留下的烂摊子,各自引进不同国家的武器,导致后勤标准极度混乱。这种混乱,在和平时期只是增加了采购成本,但在战争爆发时,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后勤系统。
李枭静静地听完范旭东和周天养的汇报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枚七点九二毫米标准步枪子弹。黄澄澄的铜制弹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他将这枚子弹立在实木桌面上。
“范部长,周总工。你们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李枭的声音平缓。
“我答应给他们军火,是为了让他们去打日本人。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,大西北要去给他们当裁缝,去适应他们身上那些破衣烂衫。”
李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。
“工业的本质,是标准化。”
“没有标准,就不存在大规模流水线生产。谁掌握了标准,谁就掌握了命脉。”
李枭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拿出一份早就起草好的法令文件。
“宋先生。以政务院的名义,立刻向全国各大军区、各路将领下发一份正式公文。名字叫《国防武器统标法案》。”
李枭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第一条。大西北的所有兵工厂,即日起,锁定生产线。只生产西北军制式的七点九二毫米步枪/机枪弹,九毫米冲锋枪手枪弹,以及西北标准的八十五毫米、一百零五毫米、一百五十二毫米口径炮弹。”
“第二条。大西北拒绝提供任何非西北标准口径的武器弹药。”
“法案第三条。”
“各路军队如果需要大西北的后勤补给。可以。”
“把他们手里那些汉阳造、日本人的三八大盖、英国人的老旧步枪,那些膛线磨平的杂牌火炮。全部给我拉到西安和包头来。”
“这些旧枪旧炮,大西北按废钢铁的重量进行回收。直接倒进包头钢铁厂的平炉里融成铁水。”
“作为补偿。大西北按照回收废钢的比例,为他们换装全新下线的、符合西北统一标准的半自动步枪、制式迫击炮和标准口径的野战炮。”
李枭将手里的那枚制式子弹按倒在桌面上。
“要打仗,就得用我的枪,打我的子弹。不换装,就拿着他们那些没有子弹的烧火棍去跟日本人拼刺刀。”
这是阳谋。
在日军步步紧逼、各路军阀缺乏自身兵工厂造血能力的绝境下,他们想要生存,想要拿到弹药,就必须接受大西北的换装条件。
而一旦他们交出了自己原有的武器,全军上下装备了西北兵工厂生产的步枪和火炮。
这就意味着,从那一刻起,这些军队的每一次射击、每一场战斗,都将彻底离不开大西北的弹药输送。
只要西京城里的子弹生产线停转,或者铁路拉下闸门。哪怕是几十万大军,在一周之内也会变成手无寸铁的难民。
李枭用最强硬的工业霸权,切断了旧中国混乱的后勤毒瘤,将全中国军队的命脉,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。
一月十五日。
《国防武器统标法案》通过明码通电和专使,传达到了全国各省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南京,军政部。
何应钦看着这份法案,气得将办公桌上的砚台摔在了地上。
“欺人太甚!李枭这是要褫夺全国军队的武装!他这是要让我们所有的部队,都变成他西北军的附属品!”
几名中央军的将领坐在沙发上,脸色同样难看。
“部长,我们坚决不能答应。一旦中央军换上了他的装备,以后补给全得看他的脸色。他这是用军火掐我们的脖子啊!”一名军长站起来大声反对。
何应钦在屋里来回走动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我们金陵兵工厂每天的产量,连你们前线一个师在演习中的消耗都补不上。现在白银外流,孔部长手里没有外汇去买德国人的毛瑟枪。你们手里的枪,打一发少一发。”
“日本人屯兵在长城外面。如果开战,你们那些杂牌口径的枪没有子弹,难道让士兵拿牙去咬敌人吗?”
何应钦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他算准了我们没有退路。这是毒药,但为了活命,我们不得不喝。”
同样的场景,在太原的督军府,在四川的军阀宅邸中上演。
愤怒、咒骂、不甘。
但在生存的绝对压力面前,所有的情绪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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