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并排着,往北走。
风从西边刮过来,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到了同一个方向。
——
三关口到了。
队伍停在峡谷入口外头。
五百骑勒马列队,马匹打着响鼻,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散在冷空气里。
毛骧翻身下马。
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,陷了半寸。
峡谷两侧的岩壁被积雪勾出了白边,中间的通道窄得只容三骑并行。
老张下了马,站到毛骧旁边。
没人说话。
风从峡谷里灌出来,呜呜的,听着像在哭。
毛骧忽然开了口,声音很轻,轻到老张差点没听清。
“六子就是在前面那个弯道上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老张懂。
六子是在三关口外面的沙漠里死的。但他受伤,是更早的事。那棵该死的树。
毛骧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就为了省那一口水。”
他的声音发涩。
“自己拿刀往脖子上一抹——”
毛骧闭上了嘴。他抬起手,用袖子在脸上蹭了一把。
袖子放下来的时候,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老张的钝刀拄在雪地里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他看着毛骧的侧脸,嘴唇嚅了两下。
“逝者从未离去。”
六个字。
老张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,碎碎念能从灵州念到金陵不带重样的。但这会儿他只挤出来五个字,多一个都没有。
毛骧扭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息。
毛骧点了点头,翻身上马。
“走。”
队伍重新启动,五百骑鱼贯进入峡谷。
——
翻过贺兰山之后,天地全白了。
沙丘、戈壁、碎石滩,所有的棱角都被大雪磨平了。放眼望去,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,只有无穷无尽的白。
毛骧骑在马上,左右扫视着。
他在找路。
不——他在找东西。
大雪覆盖了所有东西。
毛骧拽住缰绳,马停了。
他盯着右前方看了很久。
然后摇了摇头,催马继续走。
不是。
又走了一段,他又停了。
还是摇头。
老张骑马跟在后头,没催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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