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密,薛某又以独门金针封穴之法,使殿下呈现‘心脉断绝、面呈青紫’之假死之相,东厂之人并未看出破绽。眼下,陛下似已接受殿下‘病逝’之说,然悲痛之中,隐有疑云,恐未全消。”
真太子微微颔首,脸上并无意外之色。若能如此轻易瞒过父皇,那才叫奇怪。“父皇多疑,乃天性。孤此番‘病逝’,虽有‘龟息散’与薛院判妙手营造假死之相,然时日一久,难免露出破绽。故,孤不能‘死’太久。江南之事,必须加快!徐先生,陆炳之子那边,可有消息?”
这才是他“诈死”的真正目的!以退为进,金蝉脱壳!利用“死亡”带来的信息差和时间窗口,跳出朝堂这个被晋王势力渗透、被父皇目光紧盯的棋盘,暗中布局,给予晋王致命一击!而关键,就在于陆擎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些证据,以及……那个掌握着最终秘密的人。
徐阶道:“老臣已通过隐秘渠道,接到江南传信。陆公子等人已成功自西山脱身,虽遭晋王影卫与不明身份高手(疑为鞑靼人)追击,但已安全转移,并已取得关键证据,包括晋王与鞑靼往来密信、涉及‘瘟神散典’人瘟部分的残页抄本、以及周林暗中记录的账册。陆公子正在设法北上,然江南各地关卡盘查骤然严密,尤其通往京城方向,晋王党羽与影卫搜查甚紧,陆公子一行携带重物,恐不易突破。”
真太子眉头微蹙,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。“晋王反应倒快。他丢了如此要命的东西,必定如同疯狗,全力扑杀,封锁道路。陆擎他们携带证据,目标太大,确实危险。”他沉吟片刻,问道,“徐先生之前所言,可确保接应之人万无一失?”
“殿下放心。”徐阶肯定道,“接应之人,乃是已故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生前最隐秘的一支力量,名唤‘隐庐’,由陆炳心腹赵诚执掌,忠心耿耿,且精于潜行匿踪、反追踪之术。陆公子能屡次从晋王与影卫围捕中脱身,隐庐功不可没。老臣已与隐庐首领赵诚取得联系,他们已安排数条北上路线,并准备了替身疑兵,当可保陆公子一行平安抵达京城。只是……”徐阶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陆公子信中提及,他们在西山所得证据,虽能证明晋王勾结鞑靼、散播瘟疫,然似乎仍缺最致命的一环——能直接证明晋王乃江南瘟疫主谋、且其最终目标乃是颠覆社稷、谋朝篡位的铁证。陆公子言,据其所获线索,此关键证据,可能掌握在一人手中。”
“何人?”真太子目光一凝。
“沈复之女,沈清猗。”徐阶缓缓道,“亦即是陆公子青梅竹马的师妹。据陆公子推测,沈复对其女未必全然信任,但沈清猗天资聪颖,心性纯良,且因母亲之事,对其父所为早有疑心,或许知晓其父更多隐秘,甚至可能接触过《瘟神散典》全本,或知晓晋王更深的图谋。陆公子意欲冒险与沈清猗联络,以期获得最终证据。”
“沈清猗……”真太子低声重复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他记得这个名字,陆炳之子陆擎的未婚妻,那个因陆炳倒台、家破人亡而流落江南、寄身仇敌之门的可怜女子。陆擎对她用情至深,甚至不惜以身犯险,深入虎穴,也要查清真相,为其父平反。如今,这沈清猗竟又成了扳倒晋王的关键?
“此女可信否?”真太子问。事关重大,他不能因个人情感而冒险。
“老臣已令人详查。沈清猗自入沈家,深居简出,鲜与外界接触。其母早逝,据传与沈复理念不合,郁郁而终。沈清猗承其母性,心思灵慧,通医术,性高洁,对沈复所为确有不满,曾暗中接济染疫百姓,与其父产生争执。陆公子与其自幼相识,深信其为人。然,其终究是沈复之女,身处虎穴,能否取得证据,能否安全传递,皆是未知之数。陆公子欲亲自约见,颇为冒险。”徐阶分析道,语气中不无担忧。
真太子沉默良久。陆擎对沈清猗的感情,他有所耳闻。如今陆擎为复仇、为平反、也为拯救·江南百姓,甘冒奇险,其志可嘉,其情可悯。但此事确实风险极大。沈复老奸巨猾,对女儿未必没有防备。若这是一个陷阱……
“陆擎现在何处?”真太子问。
“最新传信,陆公子等人已离开太湖区域,正沿运河隐蔽北上,目前已至常州府附近,暂避于隐庐一处隐秘据点。他们正在设法与沈清猗取得联系,约定会面地点与方式。”
“传信给陆擎,”真太子做出了决断,“告诉他,证据已有,功莫大焉。与沈清猗联络之事,可相机而行,但务必谨慎,安全第一。若事不可为,不必强求,即刻携带现有证据北上,孤自有安排。同时,令隐庐全力配合,务必保障陆擎安全。另,”他看向徐阶,“徐先生,朝中之事,便有劳您与高先生等周旋,务必稳住局势,绝不能让晋王在此刻钻了空子,更不能让父皇在悲痛疑虑之下,做出不利于社稷的决断。江南疫情,还需继续施压地方,督促救治,揭露晋王党羽恶行,此事可暗中推动御史言官上奏。至于孤……‘薨逝’之身,正好做些‘死人’才能做的事。”
徐阶与薛己肃然应下。他们知道,真正的较量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太子“诈死”,是行险棋,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。赢,则拨云见日,铲除奸佞,重振朝纲;输,则万劫不复,不仅太子本人性命不保,所有参与此计划的人,都将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薛院判,”真太子又看向薛己,语气温和了些,“此番多亏您妙手回春,以金针与药物助孤假死脱身,然此法终究伤身,孤这几日,确感气虚体弱,心脉隐痛,后续调理,还需您多费心。”
薛己连忙躬身:“殿下言重了。此乃老臣分内之事。‘龟息散’药力霸道,金针封穴亦损元气,殿下需静养至少一月,期间不可劳神,不可动怒,饮食需格外小心。老臣已备下调理方剂,定当竭尽全力,助殿下早日康复。”
真太子点点头,疲惫地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。假死脱身,看似轻松,实则凶险万分。薛己的“龟息散”让他心跳呼吸近乎停止,血脉凝滞,再辅以金针,造成“心脉断绝”的假象,瞒过了太医和东厂的查验。但这个过程,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对身体的损耗极大。此刻放松下来,阵阵虚弱和隐痛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不能休息太久。晋王在江南的阴谋还在继续,瘟疫仍在蔓延,百姓仍在受苦。朝中暗流汹涌,父皇态度不明。陆擎在南方携带证据,冒险北上,危机四伏。沈清猗身处虎穴,吉凶未卜。他必须尽快好起来,以这“已死”之身,行“重生”之事,暗中布局,静待时机,给予晋王致命一击!
“殿下,还有一事。”徐阶忽然想起什么,低声道,“晋王似乎并未因太子……之事,而放松对江南的追查。据报,其麾下影卫首领韩百户,仍在太湖一带大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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