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子面前。
“瞎子,把墨镜摘了。”
姜瓷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医者威严。
黑瞎子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鼻梁上的墨镜框架,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“小嫂子,我这眼睛都习惯了。在西伯利亚炸了那块破石头之后,高维辐射的诅咒已经解了,现在就是有点畏光,不碍事的。瞎子我这辈子戴惯了墨镜,这要是突然摘了,怕出去把四九城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给迷晕了。”
“少贫嘴。”
吴邪走过来,一把按住黑瞎子的肩膀。
“让你摘你就摘。汪家的辐射虽然断了源头,但那些残留的毒素已经在你的视神经里盘踞了一百年。不拔干净,你早晚还是得瞎彻底。”
黑瞎子沉默了片刻。
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上,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凝重与迟疑。
对于一个在黑暗和诅咒中挣扎了一个世纪的男人来说,“光明”这两个字,太沉重,也太奢侈了。
最终,他缓缓抬起手,将那副跟着他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次、已经碎了一半的纯黑墨镜,摘了下来。
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眼白部分布满了犹如蛛网般细密的黑色血丝,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灰色,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死气。
只要稍微接触到一点正常的光线,那双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,眼角溢出带着腥味的黑血。
胖子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,不说话了。
姜瓷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嫌弃的神色。
她神色平静地取出一个精致的针灸包,在桌面上摊开,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特制金针。
“闭上眼睛,全身放松。可能会有一点刺痛,忍着点。”
姜瓷用酒精棉片净手后,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金针。
黑瞎子依言闭上双眼,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。
“唰!”
姜瓷出手如电,金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黑瞎子眼角外侧的太阳穴。
紧接着,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足足九根金针,封锁了黑瞎子眼部周围所有的主要大穴。
随后,姜瓷拿过一个装着极品灵泉水的玉碗,手指沾取了几滴晶莹的泉水,轻轻弹在那些金针的尾端。
“嗡~~”
九根金针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,竟然发出一阵犹如龙吟般的轻微颤鸣!
一股温和却霸道到了极点的生机之力,顺着金针,直接注入了黑瞎子坏死的视神经中。
“嘶~~”
黑瞎子浑身猛地一颤,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他感觉自己眼球深处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疯狂地啃噬,那种积攒了百年的污浊与毒素,正在被一股清流强行剥离。
几滴浓黑如墨、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毒血,顺着金针的针孔,缓缓流淌而出,滴落在白色的毛巾上。
这种针灸拔毒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。
直到流出的血液重新变成了鲜艳的红色,姜瓷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抬手一挥,将九根金针尽数收回。
“拿温水洗洗脸,睁开眼睛试试。”
姜瓷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湿毛巾。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张起灵、吴邪、解雨臣和胖子,全都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黑瞎子。
黑瞎子用毛巾擦去脸上的血迹。
他的手,竟然在微微发抖。
一百年了。
从那场通古斯大爆炸的余波毁了他的眼睛开始,他的世界就一直笼罩在一层令人绝望的墨绿色滤镜中。
看太阳是刺痛的,看鲜血是发黑的,看世间万物,都像是隔着一层冰冷的毛玻璃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午后温暖的阳光,透过木屋的窗户,正好洒在他的脸上。
黑瞎子本能地想要眯起眼睛躲避光线,但他突然发现——不痛了。
那种如影随形的针扎般的刺痛感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视线中,一开始是模糊的白光,几秒钟后,白光渐渐散去,一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、锐利。
他看到了木屋房梁上的纹理,看到了桌子上那个青瓷茶杯散发出的细腻光泽。
他转过头,看到了吴邪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看到了胖子那张满是横肉却写满紧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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