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脸。
再转头,他看到了解雨臣那件粉色衬衫上真实的色彩,而不是一团模糊的暗影。
他的眼白恢复了纯粹的瓷白色,那双瞳孔,漆黑、深邃,却透着活生生的人气。
“瞎子……你看着我……这是几?”
胖子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,在黑瞎子眼前晃了晃。
黑瞎子没有回答胖子幼稚的问题。
他转过头,透过窗户,看向了须弥界那片蔚蓝色的天空,和远处连绵的青山。
阳光那么烈,色彩那么刺眼,刺眼到让他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草……”
黑瞎子猛地低下头,用双手捂住脸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在剧烈地耸动着。
百年的黑暗与诅咒,百年的孤独与强颜欢笑,在这一刻,被这片清晰的世界,彻底击碎。
吴邪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。
没有安慰的话,这一拍,胜过千言万语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,黑瞎子才重新抬起头。
他没有再戴上那副破墨镜,而是随手将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他站起身,对着姜瓷,深深地、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小嫂子,大恩不言谢。以后只要你一句话,瞎子我的命,随时拿去。”
“我要你的命干嘛。好好活着,帮吴邪把九门撑起来。”
姜瓷擦了擦手,微微一笑。
“好了!病也治好了,饭也吃饱了。也是时候该换换行头了。”
吴邪看了看墙上的时钟,眼神重新变得冷冽。
“在东京,我们穿西装,是因为要跟那帮财阀讲金融的规矩。”
吴邪走到木屋的衣架旁。
“但回了四九城,去新月饭店,那就得按咱们老祖宗的规矩办。”
姜瓷心领神会,走到里屋。
不一会儿,她抱出了五套崭新、质地考究的黑色传统唐装。
“这是我用小世界里最高年份的天蚕冰丝和蜀锦工艺,给你们定做的行头。防刀割、防水火,穿着比西装舒服。”
胖子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套属于自己的黑色唐装。
抖开一看,只见宽大的对襟长衫上,用暗金色的丝线,绣着一头栩栩如生、作势扑击的下山猛虎。
“哎哟喂!这面料,这刺绣!绝了!穿上这身,胖爷我就是四九城最硬的顽主!”
胖子当即脱下破破烂烂的西装,把唐装套在身上。
黑瞎子的那件,胸前没有繁复的花纹,只有领口和袖口处,绣着几道犹如暗夜流星般的银色云纹,内敛中透着致命的锋芒。
他穿上唐装,没有了墨镜的遮掩,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,散发出一种真正的宗师气场。
解雨臣的唐装最为精致。
深黑色的底子上,用暗红色的丝线,隐隐约约地绣着一树盛开的海棠。
那是解家当家人独有的孤傲与决绝。
吴邪的那件,绣着一只盘踞在黑暗中的苍老獒犬,不怒自威,象征着吴家那隐忍不发、咬住就不松口的狠辣底蕴。
而最后一件,交到了张起灵的手里。
纯黑的丝绸面料上,用极其隐秘的黑金色丝线,在脊背处绣着一头踏火而行的上古墨麒麟。
只有在光线的特定折射下,才能看到那令人窒息的图腾。
张起灵换上唐装,将黑金古刀用布条缠好,重新背在身后。
五个男人,并排站在须弥界的木屋前。
没有了现代化的防弹西装,换上了这身象征着传统与底蕴的黑色唐装。
他们身上的气质,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。
那是从跨国雇佣兵,瞬间转换为了掌控生死、执掌乾坤的九门门主!
“小嫂子,劳驾开门。”
吴邪整理了一下唐装的盘扣。
姜瓷点点头,双手结印。
一道金色的光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张开。
光门外,是四九城那熟悉的、带着泥土腥味的雨夜。
三辆挂着京城特殊牌照的纯黑色红旗L5轿车,犹如三头蛰伏在雨幕中的黑色巨兽,早已经安静地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四合院外。
“走。”
吴邪带头跨出光门。
踏入四九城地界的那一刻,雷声滚滚。
新月饭店的那本陈年账册,今晚,必将用血来翻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