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地方偏僻,以前他去过几次,就是个破庙,没什么特别的。但最近被人收拾过了,门窗都修了,还加了锁。”
加了锁。
一个废弃的山神庙,为什么要加锁?
除非里面藏着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。
“叶回,”张小小忽然抬头,“我想去山神庙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叶回断然拒绝,“太危险。那些人虽然走了,但不保证不会回来。万一撞上,跑都跑不掉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挑他们不在的时候去。”张小小道,“白天,趁他们不备。老柴不是说了吗,他们白天很少去,大多是夜里活动。我们白天去,速战速决。”
叶回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固执的坚定。
他叹了口气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怕死了?”
“不是不怕死。”张小小认真道,“是怕死得太窝囊。与其坐在这里等着石家来收拾我们,不如先下手为强。哪怕只多知道一点,也是好的。”
叶回沉默良久,终于点了头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到了地方,你在外面等我,我进去看。万一有危险,你先跑,别管我。”
“叶回——”
“答应我。”他的语气不容商量。
张小小与他对视片刻,最终妥协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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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一,清晨。
两人再次摸黑出门,但这次走的不是去山脊的路,而是直接往山神庙的方向。
老柴在前面带路。他在这片山林里住了几十年,每一条小径、每一块石头都烂熟于心。三人弯着腰,借着晨雾的掩护,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兽径,悄悄靠近山神庙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老柴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一处低矮的阴影,“翻过那道土坎,就能看到庙门。我早上来看过了,没人,锁还挂着。”
叶回点点头,对张小小做了个“等着”的手势,然后猫着腰,悄无声息地翻过土坎。
张小小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,屏住呼吸,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风穿过松枝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,又戛然而止。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叶回的身影重新出现。他翻过土坎,快步走回来,脸色比去之前更加凝重。
“看到了?”张小小问。
叶回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碎布。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,但布面上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血迹。”叶回的声音很低,“庙里有。地上、墙上,都有。虽然被人擦过,但没擦干净。”
张小小心中一震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叶回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几个字,被污渍糊住了大半,只能隐约辨认出“漕”和“运”两个字。
“漕运?”张小小皱眉。
“不知道。”叶回将木牌收好,“庙里面有几个大箱子,空的,但箱子内壁有油渍,像是装过什么东西。还有几捆麻绳,粗得很,不是普通人家用的。”
张小小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血迹、空箱子、粗麻绳、漕运木牌……这些东西拼在一起,指向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能。
“叶回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说,那些箱子里装的……会不会是人?”
叶回没有说话,但他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晨雾中,山神庙的轮廓若隐若现,像一个蹲伏在暗处的巨兽,沉默地守护着它的秘密。
而张小小知道,她已经触碰到了某个危险的边缘。
再往前一步,可能就是万丈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