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庙的发现,像一块巨石,压在张小小心头。
回镇的路上,三人谁都没有说话。老柴走在最前面,脚步比来时更轻,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,确认周围没有异常。叶回跟在张小小身后,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张小小背着背篓,脑子里却反复转着那几个词——血迹、空箱子、粗麻绳、漕运木牌。
这些东西拼在一起,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的可能。
回到铺子时,天已经大亮。前掌柜正在卸门板,见三人从后门进来,一身露水泥渍,脸色都不好看,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关了门,跟着进了后院厢房。
“怎么样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叶回将那块碎布和木牌放在桌上。前掌柜凑过去看,看到碎布上暗红色的痕迹,脸色骤变:“这是……”
“血迹。”张小小关上门,声音很轻,“山神庙里的。地上、墙上都有,被人擦过,但没擦干净。”
前掌柜的手微微发抖,拿起那块木牌,凑到窗前细看。木牌上的字被污渍糊住了大半,但“漕”和“运”两个字还算清晰。他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编号——“拾柒”。
“漕运……编号……”前掌柜喃喃道,忽然猛地抬头,“这是漕帮的东西!”
“漕帮?”张小小皱眉。
“南边来的大帮派,做水路生意的。”前掌柜将木牌放下,神色凝重,“我在县城做生意那些年,听说过一些。漕帮势力极大,沿河各府县都有他们的码头、仓库,明面上是运粮运货,暗地里……什么营生都做。”
“什么营生?”
前掌柜看了叶回一眼,压低声音:“私盐、私茶、赌坊、妓馆,甚至……人口。”
人口。
张小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你是说,那些箱子里装的……”
“我只是猜测。”前掌柜连忙摆手,“没凭没据的,不敢乱说。但这木牌、这血迹、这粗麻绳……加上石家鬼鬼祟祟的行径,由不得人不往那方面想。”
叶回靠在门框上,一直没有说话。此刻忽然开口:“我在庙里还看到一样东西,没带回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墙上有个记号,像是用刀刻的,是个‘石’字。”他顿了顿,“刻得很深,不是一天两天能刻出来的。”
石。
张小小与前掌柜对视一眼。
“石家跟漕帮有勾结?”前掌柜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可是掉脑袋的事!”
“不一定是勾结。”张小小摇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也许只是借道。野猪岭这条路人迹罕至,翻过去再走几十里就是水路。如果把野猪岭作为中转站,从山里运东西到河边,再走水路出去……确实隐蔽。”
“你是说,石家只是给漕帮提供场地和掩护?”叶回问。
“有可能。但也不排除石家自己就是漕帮在青石县的耳目。”张小小沉吟道,“不管怎样,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围。”
她走到桌前,将碎布和木牌小心包好,放进床头的木箱里,与那封信、那把短刀放在一起。
“这些东西,是我们的护身符。”她转身看向叶回和前掌柜,“但不是现在用的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用?”前掌柜问。
“等我们弄清楚,石家到底在运什么。”张小小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中有一团暗火,“漕运木牌、血迹、空箱子……这些都只是旁证。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,贸然报官,只会打草惊蛇。郑捕头就算想帮我们,没有实证也办不了石家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叶回问。
张小小想了想,道:“两件事。第一,继续盯着石文远和那个姓孙的药材铺子。他们既然租了宅子,就不可能只是摆设。第二,霜降前后,他们还要运货。到时候,我们再去老柴那个位置盯着,这次要看得更清楚,最好能看清箱子里装的是什么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叶回皱眉,“上次我们只是远远看着,如果靠近……”
“所以这次不靠近,而是换个角度。”张小小看向他,“老柴说,野猪岭往西,靠近官道的地方,有一处山坡,视野比山脊更好。是不是?”
叶回一愣,想了想,点头:“有。但那地方离山路太近,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白天踩点,夜里行动。”张小小道,“我们提前去,藏在暗处,等队伍过去。不用跟,只看。”
叶回沉默片刻,最终点了头。
---
接下来的两天,张小小表面上照常忙铺子里的事,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。
她让顺子去县城买了几件深色的厚棉衣,又准备了两条厚毯子——夜里山上冷,没有御寒的东西,根本撑不住。
叶回则每天上山,跟老柴确认那处山坡的位置,以及队伍最近的活动规律。老柴说,自从那晚被人在远处窥探后(他不知道是叶回他们),队伍似乎更加小心了,连灯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