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刚蒙蒙亮,叶回就出了门。
他没有走镇口的大路,而是穿过“张记”作坊后面的菜地,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,绕上了后山。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,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。
张小小站在作坊门口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去。
“放心,叶兄弟在山里比在家还熟。”前掌柜端着茶碗,安慰道,“他说了晌午前回来,就不会耽搁。”
张小小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开始忙活铺子里的事。
今日要出十斤肉脯,送往县城“知味楼”。顺子赶车去了,她得盯着剩下的工序,不能出差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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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回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翻过两道山梁,来到野猪岭北面的一处山坳。
山坳不大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小溪从中间流过。溪边搭着一间低矮的木板房,房顶铺着厚厚的茅草,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“老柴!”叶回站在溪边,朝木板房喊了一声。
木板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瘦削的老头探出头来。他大约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,脸上沟壑纵横,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像鹰一样锐利。
“叶回?”老柴看清来人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你小子还活着呢?听说你让人给砍了?”
“命大。”叶回走过去,在门前的木墩上坐下,“柴叔,我找你帮个忙。”
老柴端了一碗水给他,自己也坐下来,一边抽着旱烟,一边眯着眼看他:“说吧,什么事?”
“野猪岭那条路,你熟。”
“熟。住了几十年,哪块石头长什么样我都记得。”
“最近个把月,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?”叶回压低声音,“比如,夜里有人走动,或者有车队经过?”
老柴吐出一口烟,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有人要在野猪岭运东西,见不得光的那种。”叶回没有隐瞒,“我想知道,他们什么时候走,走哪条路,多少人。”
老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慢慢道:“你惹上麻烦了?”
“不是我惹麻烦,是麻烦找上了我。”叶回将那日在野猪岭遇袭的事简单说了,又提到“张记”送货被惊车、阿旺受伤,“都是同一拨人。我得弄清楚,他们在搞什么鬼。”
老柴又沉默了一会儿,将旱烟袋在木墩上磕了磕,站起身:“你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叶回绕过木板房,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路,攀上一处陡峭的山脊。山脊上有一块突出的巨石,站在上面,整个野猪岭的山路尽收眼底。
“你看。”老柴指着山下的几条蜿蜒小径,“野猪岭通往外界的路,一共三条。一条往东,去青石镇;一条往西,通府城官道;还有一条往北,是条死路,走到头是个悬崖。”
叶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斓,层林尽染,但那些隐藏在树丛中的小径,确实依稀可辨。
“你说的异常,”老柴顿了顿,“半个月前,我确实看到过。”
叶回精神一振:“什么异常?”
“夜里,有人在那条通往府城官道的路上走。不是一个人,是一队人,大约十来个,都带着家伙。”老柴眯着眼睛回忆,“他们走得很小心,没有打火把,摸黑走的。要不是那天月亮好,我也看不清。”
“半个月前……”叶回算了算,正是他从野猪岭捡回一条命、在医馆昏迷的时候。
“他们在运什么?”
“看不清。队伍中间有骡马,驮着东西,用油布盖着。但看骡马的步子,驮的东西不轻。”老柴顿了顿,又道,“而且,他们不是只走了一次。之后又走了两次,都是夜里,间隔大约四五天。”
叶回心中一震。三次了。石家在野猪岭运东西,至少已经运了三次。
“知道他们从哪儿来的吗?”
老柴指了指山坳深处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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