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,见三人回来,连忙起身:“怎么样?没出什么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张小小道,“王掌柜,您去后院,我有东西给您看。”
前掌柜跟着进了后院厢房,张小小关上门,从背篓里取出那个粗布包袱,解开,将短刀和信放在桌上。
前掌柜看到那封信,脸色大变:“这……这是从哪儿来的?”
张小小将野猪岭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。
前掌柜听完,倒吸一口凉气:“石文远……石庆丰……这是石家内部的人在勾结?”
“不像勾结。”叶回摇头,“信是石文远写给‘石兄’的,语气恭敬但不卑微,像是晚辈对长辈,又像是下属对上司。如果是写给石庆年,不会用‘弟’字。”
“那就是写给石庆丰?”前掌柜皱眉,“石庆丰是石庆年的堂弟,石文远的堂叔。侄子写给堂叔,用‘弟’字也不对。”
张小小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有没有可能……写信的人,不是石文远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封信上的字迹,我们谁都没见过。光凭‘文远’两个字,不能断定就是石文远写的。”张小小道,“也许,是有人冒用他的名字。也许,这个‘文远’另有其人。”
前掌柜和叶回对视一眼,都觉得有道理。
“不管怎样,”张小小将信重新收好,“这东西先放着。等弄清楚真相再说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霜降……还有一个多月。”
“你是说,那批‘货物’会在霜降前后运出?”叶回问。
“信上是这么写的。”张小小点头,“到时候,野猪岭一定会有动静。我们盯紧了,说不定能抓住他们的尾巴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叶回断然道,“那些人不是善茬,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不靠近,只在远处看。”张小小道,“你不是说,你认识一个猎户,能在几里外看清山路上的人吗?”
叶回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他叫老柴,住在野猪岭北面的山坳里,是个独居的老猎户,眼神极好。我可以去找他帮忙。”
“不急。”张小小道,“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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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表面上风平浪静。
“张记”的肉脯生意在苏家的渠道下渐渐打开,陆续有几个府城的客商慕名而来,尝了样品后当场下了订单。张小小不敢接太多,每月控制在八十斤以内,保证品质不降。
卤味那边,“知味楼”的沈文从外地回来,尝了肉脯后也赞不绝口,当即定了每月十斤,作为店里的佐酒小碟。
两笔订单加起来,每月能净赚十几两银子。虽然不算多,但足以维持铺子的运转,还能略有盈余。
张小小没有急着扩张,而是将多余的银子攒起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
她心里清楚,石家不会一直安静下去。
果然,九月中旬,石家那边终于有了动静。
顺子打听到,石文远被放出来了。不再关在府里,而是开始在镇上走动,甚至还来“张记”对面的茶馆喝过两次茶。
“他长什么样?”张小小问。
“二十出头,白白净净的,穿着体面,说话也文绉绉的,像个读书人。”顺子描述道,“看着不像坏人,但那双眼睛……怎么说呢,让人觉得不太舒服。”
张小小将这话记在心里。
又过了几日,叶回的伤彻底好了。
他活动着手臂,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,虎虎生风,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对张小道,“明天,我去找老柴。”
张小小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叶回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张小小摇头,“小心些。”
叶回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?”
张小小瞪了他一眼,转身进了作坊。
叶回看着她的背影,笑意慢慢收敛,眼中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沉沉的冷意。
石家,野猪岭,霜降。
他倒要看看,那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