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软的黄土,混着碎石,明显被人翻动过。
叶回将猎刀插进土里,轻轻撬动。泥土簌簌落下,露出下面的东西。
是一个粗布包袱。
包袱不大,大约两个拳头并拢大小,用麻绳扎得紧紧的。布面上沾满了泥土和湿气,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
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叶回将猎刀插回腰间,伸手将包袱从土里提出来。包袱沉甸甸的,里面显然装了东西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张小小低声道。
叶回解开麻绳,小心地掀开粗布。
里面是一把带鞘的短刀,和一个油纸包。
短刀的刀鞘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,但入手沉实,质感极佳。叶回握住刀柄,轻轻抽出。刀身雪亮,映着秋日的阳光,泛出冷森森的光。刀刃上有细密的纹路,是反复折叠锻打留下的痕迹,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。
“好刀。”叶回低声道,“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。”
张小小将短刀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,没有发现任何标记。她又拿起那个油纸包,小心地揭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是上好的宣纸,上面写着几个字,墨迹已经有些晕开,但依稀能辨认出:“石兄亲启”。
石兄。
张小小的手微微一顿,与叶回对视一眼。
她抽出信纸,展开。信上的字迹端正有力,显然出自读书人之手。内容不长,只有寥寥数行:
“石兄台鉴:前议之事,弟已安排妥当。只待霜降前后,货物可经野猪岭运出。届时还需兄台接应,切莫误事。余事面谈。弟文远顿首。”
文远。
石文远。
张小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石庆年的大儿子,被府城书院退学的那个石文远。
这封信,是写给“石兄”的。而写信的人自称“弟文远”——石文远写给另一个姓石的人?还是……石文远写给自己的父亲,却用了“弟”的谦称?
“不对劲。”叶回也看出了蹊跷,“这信的语气,不像儿子写给父亲的。倒像是……平辈之间。”
“石文远写给另一个姓石的人?”张小小皱眉,“可这青石镇,除了石庆年一家,还有谁姓石?”
赵大叔在旁边听了半天,忽然插嘴:“有。石庆年有个堂弟,叫石庆丰,早年去了府城做生意,听说做得不小。前些年还回来过一次,排场大得很。”
石庆丰。
张小小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。
“这信和刀,被人埋在这里,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。”她沉吟道,“要么是石文远埋的,要么是收到信的人埋的。不管是哪种,都说明他们在谋划一件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“货物……野猪岭……霜降前后……”叶回重复着信上的关键词,“他们要通过野猪岭运什么东西,而且需要人接应。”
“会是什么?”张小小问。
叶回摇头,但眼神已经变得凌厉:“不管是什么,一定不是正经货物。正经生意,不需要偷偷摸摸,更不需要埋信埋刀。”
张小小将信纸小心地折好,重新塞进信封,又将信封放进自己怀里。“这东西,是我们的筹码。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叶回问。
“先收着,不动。”张小小道,“等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,再决定怎么用。贸然拿出来,打草惊蛇,反而坏事。”
叶回点头,将短刀重新包好,放进张小小的背篓里,又用枯叶和泥土将那个坑填平,把草皮盖回去,尽量恢复原样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身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三人沿着来路快速离开。走出野猪岭范围,踏上回镇的大路时,张小小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背篓里的那封信,像一块烧红的炭,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。
石家在谋划什么?那批“货物”是什么?霜降前后,他们要通过野猪岭运什么?
这些问题,暂时没有答案。
但她知道,自己手里,终于有了一样能牵制石家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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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镇上时,已经过了晌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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