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眼下我们有更要紧的事。”张小小道,“苏家的订单、肉脯的生产、铺子的经营,哪一样都不能分心。野猪岭的事,牵扯太深,一旦陷进去,可能就出不来了。我不想……再让你冒险。”
叶回沉默了片刻,道:“小小,你怕了?”
张小小没有否认:“我怕。我怕再来一次野猪岭的事,我怕你再受伤,我怕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叶回却已经懂了。
“不会的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,“这次我们只是去看看,不打草惊蛇。找到东西就回来,绝不冒险。”
张小小抬眼看他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认真和笃定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最终点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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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到了九月初。
秋意渐浓,山里的树叶开始泛黄,早晚的凉意也越来越重。
张小小将第一批五十斤肉脯全部制作完毕,精心包装后,让顺子赶着驴车,连同之前说好的“尝鲜装”小包装,一并送到了“锦绣绸缎庄”。
苏文瀚亲自验了货,对肉脯的品相、风味和包装都很满意,当场让账房付清了货款,又签了半年的独供契约。
“张娘子,东西很好。”苏文瀚将契约递给她,“希望我们能长期合作。”
“一定。”张小小接过契约,小心收好。
从苏家铺子出来,顺子兴奋得满脸通红:“东家!五十斤,十两银子!咱们赚了!”
张小小笑着摇头:“成本还没扣呢。香料、猪肉、人工、包装、运输,哪一样不要钱?能净赚五两就不错了。”
“五两也不少了!”顺子道,“够咱们镇上人家吃半年的了!”
张小小没有反驳,但心里清楚,五两银子,对于“张记”目前的开销来说,只是杯水车薪。
她需要更多的订单,更大的市场。
而这一切,都需要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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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青石镇时,天色已晚。
张小小让顺子先去休息,自己则提着两包从县城带回来的点心,去看望阿旺。
阿旺的手臂还吊着,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,能下地走动。见张小小来看他,激动得眼圈又红了:“东家……您怎么又来了?我这点小伤,不值得您惦记……”
“什么小伤?伤筋动骨一百天,好好养着。”张小小将点心放在桌上,又掏出二两银子,塞到阿旺手里,“这是这个月的工钱,提前给你。别省着,该吃吃,该喝喝。”
阿旺捧着银子,眼泪差点掉下来:“东家,我……我都没干活,您还给我工钱……”
“谁说没干活?你养好了伤,回来好好干,就是最大的干活。”张小小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别想太多,好好养着。”
从阿旺家出来,张小小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。
秋夜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路旁的柳树沙沙作响。远处,石家大宅的灯笼还亮着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往回走。
铺子后院,叶回的厢房里还亮着灯。她推门进去,叶回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那把匕首,继续雕刻那块木头。
见她进来,他放下手里的活计:“回来了?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张小小在他旁边坐下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“苏少东家付了全款,签了半年的契约。”
叶回点点头:“那接下来呢?”
“接下来……”张小小靠在床柱上,闭着眼睛想了想,“扩大生产,稳定品质,开拓新客源。还有……”
她睁开眼,看向叶回:“等你伤好了,去野猪岭。”
叶回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好。”
窗外,秋月如钩,清辉洒满小院。
夜色沉沉,暗流涌动,但“张记”的灯火,依旧亮着。
照亮了前路,也照亮了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