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道:“说明克拉苏在骗赵高。他根本没打算等,他早就想打。”
扶苏点头:“所以,我们没有十个月。可能只有五个月,甚至更短。”
厅中一片死寂。
且末将军低声问:“陛下,那……还来得及修防线吗?”
扶苏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来得及。但需要人。”
他看向众将:“朕需要你们,再出一倍的兵。粮草不够,朕从咸阳调;兵器不够,朕从秦军里分;人不够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朕亲自上阵。”
众将看着他,看着这个帝王,这个敢在阵前亲征的帝王,这个敢为士卒吸毒血的帝王,忽然都沉默了。
精绝将军第一个站起来:“陛下,精绝再出两千人!末将亲自带队!”
且末将军咬牙:“且末再出一千!”
小宛将军也站起来:“小宛再出五百!”
扶苏看着他们,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朕就带你们,把葱岭,修成罗马人的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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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扶苏在帐中写奏疏,调集咸阳的粮草、兵器、药材。
芈瑶端着热汤进来,坐在他身边。
“还在忙?”
扶苏点头:“得让章邯尽快把东西送来。否则,来不及。”
芈瑶看着他疲惫的脸,心疼道:“你已经三天没睡了。”
扶苏握住她的手,那只手温热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一闭眼,就想起赵石头。他的左臂没了,以后再也不能打仗了。还有那三个中毒的士卒,差点就死了。朕在想——下一个,会是谁?”
芈瑶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不会是你。也不会是我。我们会活着,活着回去。”
扶苏揽住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芈瑶笑了:“因为你是扶苏。大秦的皇帝,不会死在西域。”
扶苏也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朕不怕死。”他说,“朕怕的是,你们死。”
芈瑶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良久,扶苏忽然说:“等打完仗,朕要立一块碑。”
“什么碑?”
“阵亡将士的碑。”他望着帐外的夜空,“刻上每一个人的名字。陇西的、楚地的、关中的、西域的、罗马的——只要是死在这场战争里的人,都刻上去。”
芈瑶看着他,眼眶微红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陪你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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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斥候再报。
“陛下!罗马先锋开始移动!普布利乌斯率三千人,正向葱岭山口推进!预计三日后抵达!”
扶苏霍然站起,走到地图前。
三日后。
防线还没修好,粮草还没到,援军还没来。
可罗马人,已经来了。
“李信。”他沉声道。
“在!”
“第一道防线,交给你。三日后,朕要你守住山口,寸步不让。”
李信抱拳:“是!”
“穆兰。”
“在!”
“第二道防线,加紧修筑。三日后,朕要你的强弩手,能射穿罗马人的盾牌。”
穆兰抱拳:“是!”
扶苏转身,看向芈瑶。
芈瑶站在门口,手抚着小腹,望着他。
“你呢?”她轻声问,“你去哪儿?”
扶苏按剑而立,一字一句:“朕去前线。”
芈瑶沉默片刻,然后点头: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扶苏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温热,却微微颤抖。
“放心。”他说,“朕答应过你,活着回来。”
芈瑶点头,眼眶微红。
扶苏转身,大步走出帐外。
身后,芈瑶靠在门框上,手抚着小腹,轻声说:“孩子,你爹要去打仗了。咱们,得帮他守住后方。”
她抬头,望向西方。
西方,是葱岭的方向,是罗马的方向,是下一场血战的方向。
她知道,这一战,会比赵高更凶险,比沙漠更残酷。
可她不怕。
因为他是扶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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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葱岭山口。李信伏在防线后,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。罗马先锋三千人,龟甲阵推进,盾牌如墙,脚步如雷。他握紧刀柄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——五千秦军,列阵以待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退。他咧嘴一笑,对副将说:“等他们走近了,先放箭,再扔石头,最后——跟老子冲。”副将点头,手却在抖。李信拍拍他的肩:“怕什么?老子被罗马人的毒箭射过,都没死。今天,老子要让他们知道,大秦的将士,不怕死。”远处,罗马人的号角声响起,苍凉、雄浑,像野兽的嘶吼。李信站起来,拔刀向天:“三军听令——准备迎敌!”
葱岭对峙,罗马先锋,下一章,葱岭对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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