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空如也的米缸,当掉最后一件长衫换来的几文钱,抓回的一副最便宜的汤药,还没熬好,父亲就咽了气。
求大伯,磕头,额头青紫,换来一句:“没钱!自家老子死了,自己想法子!”
求三叔,跪地,换来一顿奚落:“读书读傻了吧?你爹就是书读多了,迂腐!”
走在初春刺骨的风里。护城河的水,真冷啊……
“爹……娘……孩儿不孝……”少年最后的悲鸣,在记忆深处回荡。
肖锦玉猛地闭上眼睛,冷汗混着河水从额角滑落。不是梦。这锥心刺骨的绝望,这走投无路的悲凉,如此真实。而他,现代中医药大学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,武当飞针的传人肖锦玉,竟然……成了这个刚刚投河自尽、同名同姓的古代少年?
灵魂撕裂又融合的痛楚,让他浑身痉挛。
“小兄弟?小兄弟你没事吧?”沈宝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一条干燥粗糙但厚实的毯子裹住了他冰冷的身躯。
肖锦玉再次睁开眼,视线渐渐聚焦。他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,破碎的记忆终于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印象——丞相府管家,姓沈,几年前马车坏在城南,曾到父亲的私塾避雨,父亲还让年幼的自己给他倒过茶。
“沈……沈管家……”声音嘶哑破碎。
沈福来仔细端详着少年的脸。脸上污泥被河水冲掉大半,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,只是过于苍白瘦削。眉眼依稀有些熟悉……是了,是肖先生家的小儿子!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读书,见了生人会腼腆微笑的孩子。当年不过十二三岁,如今竟长这么大了,却也落魄至此。
“你是……肖先生的公子,锦玉?”沈福来语气复杂。肖振华先生,他是记得的,一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,学问不错,脾气也好,就是太过迂直,不懂变通,难怪被自家兄弟欺负到这般田地。
肖锦玉点了点头,想撑起身子,却一阵头晕目眩,又跌坐回去。
“先别动。”沈福来按住他,从沈宝手里接过一个粗瓷碗,里面是温热的姜汤,“喝点这个,驱驱寒。”
辛辣微甜的热流滑入喉咙,暖意一丝丝蔓延向冻僵的四肢。肖锦玉小口喝着,大脑飞速运转。穿越已成事实,当务之急是活下去。原主记忆里,这位沈管家为人还算正派,或许是个机会。
“肖公子,”沈福来等他喝完姜汤,才缓缓开口,语气斟酌,“令尊的事……我略有耳闻。斯人已逝,还请节哀。只是你……何以至此?”
肖锦玉垂着眼睫,看着粗瓷碗底残留的褐色汤汁。他没有哭诉,没有激动,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,将父亲病逝、家里产被占、无钱安葬、走投无路跳河的经过,简略说了一遍。语气越平静,那平静之下透出的彻骨绝望,反而越让听者心惊。
沈宝听得拳头捏紧,牙关咬得咯咯响:“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伯父叔父!简直畜生不如!”他性子直,最见不得这等欺凌孤弱的事。
沈福来瞪了儿子一眼,示意他噤声。他心中亦是叹息,世情如此,亲兄弟为了几亩薄田几间破屋反目成仇的事,他见得多了。只是这肖锦玉……他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年。遭遇如此巨变,投河死过一回,此刻眼中虽有悲恸,却并无多少癫狂怨怼,反而有种异样的沉静。这份心性,倒不像个寻常的十八岁少年。
他想起老爷近日的愁绪,想起昨日老爷从飞云庵回来后面沉如水的模样,想起府中那位奄奄一息的大小姐……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盘旋。
“肖公子,”沈福来沉吟道,“眼下你可有去处?”
肖锦玉缓缓摇头,动作带着疲惫的滞涩:“家……回不去了。身无长物,举目无亲。”
沈福来沉默片刻。救人是顺手,但救完之后呢?放任不管,这少年怕是真的只有死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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