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加快:“萧尘,不经奏请,不候圣裁,擅杀朝廷二品命官——这是将大夏法度置于何地?将陛下天威置于何地?!”
他扫了一眼杀气腾腾的武将方阵,声音愈发尖利:“陛下天恩,不究其罪,此乃旷古之仁!可萧尘非但未曾上表谢恩,今日金殿,竟还有人为其邀功!臣斗胆,敢问诸位将军,在萧家眼中,究竟还有没有这座太和殿?还有没有陛下?!”
“臣附议!”身后数名御史齐声应和。
柳震天冷笑一声,踏步而出。
“王大人这帽子扣得真大。”他声音沉如铁石,“我只问你,赵德芳克扣军粮,镇北军报送了多少道?参劾折子递了多少本?皆石沉大海!参无人理,告无门路,活活逼死前线数万将士!他不自己动手,难道等你王大人亲赴北境,替他伸张正义吗?!”
王纯被噎得脸色煞白,嘴唇翕动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秦嵩始终未动,如一尊泥塑。直到殿中安静下来,他才缓缓抬起眼皮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,语气竟带着一丝叹息。
“柳大人,言重了。”
满殿皆惊。
秦嵩微微摇头,声音里透出几分物伤其类的唏嘘:“萧家满门忠烈,镇北王萧战及其八子尽殁沙场。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孤身撑起王府,手刃血仇,此乃人之常情。换作老夫,只怕比他做得更绝。”
这番话情真意切,连几个老将都听得微微动容。柳震天却心头一紧,他太清楚这条老狗,夸人的时候,才是下口最狠的时候。
果然。
“只是,陛下宽仁,不忍追究。此等浩荡天恩,萧家当感念在心。”秦嵩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柳震天等人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,“可为何今日,诸位将军却如此急切地为萧尘邀功请赏?这究竟是在为萧家争功,还是在告诉满朝文武,有军功在身,便可无视君父,无法无天呢?”
此言一出,字字诛心。他不再多言,将最沉重的一击,留给了龙椅上那位去品味。
定远侯赵元朗脸涨得通红,大步跨出:“秦嵩!你放屁!什么叫无法无天?镇北军用一万三千条人命换来的大捷,连个封赏都不配吗?!将士们在关外出生入死,你们在京城——”
“赵侯爷慎言!”礼部侍郎赵明德阴阳怪气地打断他,“侯爷的意思是,打了胜仗,便可功过相抵?那日后将领们有样学样,朝廷法度还要不要了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英国公徐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,声音不大,却压下了所有杂音,“赵大人说得对,法度要守。不过老夫记得,太祖旧例,边将遇紧急敌情,可便宜行事。此例,未废吧?”
“英国公差矣!”礼部右侍郎孙文清立刻反驳,“旧例说的是敌将,赵德芳是文臣!”
“通敌卖国,致五万袍泽惨死,与敌将何异?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武将队列中传来,是极少开口的平西将军马腾。
殿中骤然一静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何广年站出,沉声道:“马将军有理。但若人人都以此为由,先杀后奏,那要三法司何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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