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赵元朗终于爆了粗口!
“赵元朗!殿前失仪!”
“我就失仪了!怎么着?!”
两边声浪轰然对撞,太和殿嗡嗡作响。
皇帝一直在看。看着他的臣子们像一群斗红了眼的公鸡,唾沫横飞,斯文扫地。
他非但没有愠怒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隐晦的弧度。
他甚至端起茶盏,借着衣袖的遮掩,轻轻抿了一口,仿佛在欣赏一出排演了许久的精彩大戏。这种失控,才是最有趣的部分。
“够了。”
承平帝放下茶盏。声音不重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他的语气平淡。“萧尘擅杀命官,确有僭越之实。然赵德芳通敌卖国、克扣军粮、荼毒北境十几年,罪证确凿,死有余辜。萧尘此举虽逾矩,却保住了雁门关,打退了黑狼部五万铁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功过相抵,不奖不罚。”
这八个字轻飘飘地落下,却带着万钧之力压在武将方阵头顶。赵元朗涨红了脸想要争辩,却被柳震天用极严厉的眼神死死按住,半步也迈不出去。
满殿文武,鸦雀无声。
承平帝没有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,紧接着又开了口。
“不过,此役阵亡将士一万三千余人,皆是为国捐躯的大夏儿郎。”
他将茶盏搁回矮几上,动作极轻。
“户部拨银五十万两,用作阵亡将士抚恤。活着的,记功;死了的,给家里人一个交代。”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文武,声音不高,却字字钉入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人,再拿此事做文章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来,整座太和殿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承平帝的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只有帝王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倾泻而下,将整座太和殿压得密不透风。
没有人再开口。
秦嵩第一个躬身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该争的已经争了,该退的时候,这条老狐狸退得比谁都干脆。
柳震天看了秦嵩的后背一眼,心底冷笑了一声。随即上前一步,躬身抱拳。
“陛下圣明!”
这四个字像一道闸门被打开。文武百官齐齐躬身,声浪在太和殿中回荡,将方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彻底碾碎。
承平帝靠回龙椅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脸上看不出丝毫得意。五十万两,不多不少。既安抚了武将,也给了文臣台阶。恩出于上,这才是帝王。
百官归列,殿内重归肃穆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
他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,目光掠过文武百官,将所有人的忌惮与算计尽收眼底。
“雁门关郡守空缺,北境政务不可一日无主。”承平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“这正二品的位子,诸位爱卿,谁愿替朕去坐一坐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