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情况的不对劲。
天盛帝坐在龙椅上,手边放着那两页密报。
他没有开口。
按照惯例,早朝应该先由通政司唱奏,再由各部依次呈报。
但今天,天盛帝直接抬了抬下巴,看向李公公。
李公公双手接过那份密报,走到御阶前方。
“……北境监军御史马进安,勾结副将贺明虎,捏造谋反罪名,构陷诸多将士,现已收押边城死牢。”
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……皇城司探得,草原左谷蠡王集结三万骑兵南移阴山,互市尽闭,最迟一月之内叩关南下。”
“……以上军情,兵部职方司五日前已经收悉。”
李公公念到最后四个字时,声调拖的很长。
五日前已经收悉。
这七个字落在金銮殿里,比景阳钟还响。
百官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兵部那一列。
站在武官最前排的兵部尚书齐恩铭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了下去,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但他到底是在朝堂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油子。
三息之后,齐恩铭出列,撩袍跪地,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“臣齐恩铭,惶恐万分。”他的声音稳的可怕,“兵部确未收到此份军报。
“臣以为,或系北境至京城沿途驿站传递延误,致使军情滞留,臣已着人核查驿传系统,定当给皇上一个交代。”
推的干干净净。
驿站的驿卒,最高不过八品。
兵部尚书拿一帮驿卒来挡刀,脸都不红一下。
龙椅上没有声音传来。
齐恩铭跪在地上,后背的官服已经被汗浸透了,贴在肉上,又闷又黏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看见面前金砖上映出的烛光。
一卷东西从上方砸了下来。
不是扔的,是摔的,那卷宗带着风声,啪的拍在齐恩铭的后脑勺上,纸页散开,飘落了一地。
“捡起来看看。”天盛帝的声音从御阶上方传来。
齐恩铭伸手去捡。
手在抖,捡了两次才捏住最近的一张纸。
纸上盖着一方朱红的官印。
兵部职方司。
那是一份完整的收文记录,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接收日期、经手人姓名,连杜宏昌那个小吏的私章都按在了骑缝处。
齐恩铭的指尖一僵,捏着纸的手垂了下去。
“驿站延误?”天盛帝的语气异常平淡,“齐爱卿,你兵部的收文簿子上,白纸黑字盖着红印,你告诉朕,是驿站延误?”
齐恩铭的额头重重撞在金砖上。
“臣……臣失察,臣有罪。”
金銮殿里安静的能听见有人在咽口水。
这时候,一个苍老的身影从文官队列里迈了出来。
内阁首辅徐阶。
他已经七十二了,走路慢吞吞的,每一步都踩的四平八稳。
他没看齐恩铭,也没看地上散落的卷宗,只是冲着龙椅躬了躬身。
“皇上息怒。”徐阶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兵部失察,自当严惩,但眼下北境军情如火,蛮骑叩关在即,追责之事,可容后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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