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内心:老不死的,又和稀泥!
徐阶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老臣以为,当务之急,应遣一钦差赴北境,查明军中贪墨、核实蛮骑动向,安抚边军将士。”
“如此,方能安内攘外,不致贻误战机。”
话说的滴水不漏,先把追责的火压下去,再抛出一个钦差的差事来转移矛盾。
天盛帝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份密报,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,内心却是叹了口气。
“准。”
“诸位爱卿,谁愿去?”
金銮殿里,上百号官员,没有一个人动。
北境。贪墨案。蛮骑叩关。钦差。
这四样东西叠在一起,那不是差事,那是催命符。去了北境,就得跟贺明虎、马进安正面撞上。
这两人背后站着谁,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有数。查了贪墨,就是跟兵部和徐党翻脸。
查不出来,蛮骑一打过来,钦差就是第一个被拿出去祭旗的替死鬼。
文官队列里没人出声。
武官队列里也没人出声。
连呼吸都谨慎起来。
后排的角落里,三皇子萧景琰微微侧了侧身,他的目光掠过前方的兵部给事中陈安邦,右手食指在袖中轻轻弹了两下。
那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。
陈安邦接到信号,微微躬身,右脚已经迈出了半步。
“臣许有德,有事启奏!”
一个粗嗓门在金銮殿里炸开。
萧景琰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许有德那肥硕的身躯从文官队列里挤了出来,噗通一声跪在大殿正中央。
他连笏板都没举,脑袋直接磕在金砖上,砰砰两声闷响。
“皇上!臣许有德不才,愿替皇上走这一趟!”
满殿的目光都刺了过来。
许有德跪在地上,抬起头,满脸通红,那副惯常的市侩嘴脸上是莽撞的憨直:
“臣是替皇上管钱袋子的,北境的军饷是臣一笔一笔从那些个地窖里刨出来的!
这银子发到边关,中间被谁吞了、谁截了、谁拿去喂狗了,臣不亲眼盯着,这心里过不去!”
他拍着胸脯,声音响的大殿里嗡嗡回荡:“臣愿举荐人选,押运户部新筹的首批军饷北上。
“银子送到哪里,账就查到哪里。谁贪了朝廷的钱,臣给他连本带利地掏出来!”
金銮殿里死一般的静。
文官队列里有几个人偷偷瞥向徐阶。
只见老首辅的眼皮耷着,面无表情,整个人纹丝不动。
龙椅上,天盛帝的指尖停住了敲击。
他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许有德。
这个胖子满头是汗,官服皱巴巴的,跪姿也不标准,膝盖外翻。
但他是“唯一”一个站出来的人。
“许爱卿。”天盛帝开口了,语调很慢,“北境路远,你这个户部侍郎拖家带口的去巡边,兵部的人会说朕用外行指挥内行。”
“你拟派何人前往?”
许有德直起腰,他抬头直视龙椅上的帝王,嘴唇动了动。
“臣举荐,慈安郡主许清欢,巡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