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“那***下手真黑……”他嘟囔着。
其他人也差不多,沉默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,或者直接挺尸一样躺在床上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不住的痛哼。
灯是惨白的节能灯管,光线冰冷。
陆沉靠在自己的被垛上,闭上眼睛。雨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密集而均匀,像某种单调的鼓点。身体很累,脑子却异常清醒。张猛脖子上血管的搏动感,似乎还残留在手臂的皮肤下。
半夜,雨停了。风刮过板房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轻响。
陆沉没怎么睡着,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。直到尖锐的哨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沉寂。
不是起床哨。是紧急集合。
几乎在哨音响起的瞬间,陆沉就弹了起来。黑暗里一片窸窸窣窣,没有人说话,只有快速穿衣、打背包、武器装具碰撞的细微声响。两个月,这种反应已经刻进了骨头里。
板房外,车灯刺破黑暗,两辆涂着迷彩的越野车引擎低吼着,喷出白色尾气。老黑站在车灯的光晕边缘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“点到名字的,上车。其余人,解散,继续睡觉。”
他的声音在清冷的夜空气里,格外清晰。
陆沉的心跳,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。他笔直地站着,看着老黑手里那张被车灯照得有些反光的纸。
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。每念一个,就有一个黑影出列,沉默地走向越野车,拉开车门钻进去。
“……**。”
陆沉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身影动了一下,很快没入车厢的黑暗。
“张猛。”
那个东北大个子也走了过去。
名字越来越少。
陆沉的手指,在裤缝边微微屈了一下。夜风穿过湿透的作训服,带走残留的体温,很冷。
“陆沉。”
他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。出列,转身,走向第二辆越野车。车门拉开,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,看不清脸,只有模糊的轮廓和隐约的呼吸声。他侧身挤进去,关上门。
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味、机油味和紧张的气息。没人说话。引擎声加大,车身震动了一下,开始移动。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路面,两侧的营房和训练设施迅速向后退去,沉入黑暗。
陆沉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,闭上眼睛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车停了。不是营地。外面有灯光,是那种城市里才有的、惨白的水银灯光,从高高的灯杆上洒下来。
“下车。”
他们一个接一个跳下车。面前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,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。门口有岗哨,站得笔直,但没穿他们熟悉的军装。
老黑从第一辆车上下来,看了他们一眼。“跟上。”
楼里很安静,走廊空旷,脚步声带着回音。他们被带进一间会议室。长条桌,椅子,投影幕布,普通的办公设备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和旧文件的味道。
会议桌后面已经坐了几个人。两个穿着常服的中年军人,肩章上的星星显示级别不低。还有一个穿着藏蓝色夹克的男人,五十岁上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他的目光扫过来时,陆沉觉得像被冷风吹了一下。
老黑让他们靠墙站成一排,自己走到桌边,低声和那几个人说了几句。
穿夹克的男人点了点头,把烟放在桌上,目光重新落到他们身上。这次看得更仔细,一个一个扫过去,眼神里带着审视,还有某种评估的意味,像是在看一批特殊的货物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有点沙哑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“坐。”
他们依言在长条桌对面坐下,腰杆挺得笔直。
夹克男人拿起遥控器,按了一下。投影幕布亮起,出现了一张地图,东南亚某区域,几个点被特意标红。
“叫你们来,不是要继续练你们多能打,多能跑。”男人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“我们需要一些人,去做点特别的事情。地点,缅北。”
陆沉的瞳孔,微微缩了一下。
“任务内容,暂时不能细说。性质,长期潜伏。”男人顿了一下,目光再次从他们脸上滑过,“危险,就不用我多讲了。去了,可能就回不来。就算回来,也可能不再是原来的你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
“现在,需要你们做一个选择。”男人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“愿意接受进一步评估的,留下。不愿意的,可以离开,回原单位,今晚的事情,就当没发生过。给你们三分钟。”
三分钟。
陆沉盯着幕布上那些刺眼的红点。缅北。电诈。赌场。绑架。新闻里零碎的片段在脑子里闪过,混乱,危险,法外之地。
他想起泥地里和张猛的厮打,想起雨水灌进嘴巴的窒息感,想起这两个月消失的一个又一个同伴。
也可能回不来。也可能不再是原来的你。
旁边有人动了一下。是张猛。他喉咙里咕哝了一声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**低着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作训服上的一块污渍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穿夹克的男人看着腕表。
陆沉缓缓地,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地吐出来。肺里那股浊气,似乎随着这口气吐出去了一些。
他没有动。
三分钟到。
男人抬起眼。
“好。”他说,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表情。“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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