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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无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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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汗和血的味道,被迷彩服闷在身体四周,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腻薄膜。

    下午的体能训练刚收尾,场地上还蒸腾着一股混合了尘土、塑胶和人肉的气味。单杠底下,陆沉吊着,不是练,纯粹是累得脱了力,指尖还在一阵阵发麻。手心的硬茧昨晚才磨破,现在被汗水蜇得生疼,疼痛很清晰,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
    旁边有人喘得像破风箱,是**。那小子直接瘫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“妈的……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练啊。”他声音嘶哑,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陆沉没接话,只是慢慢松开手,落地。脚下发软,踩实了,震得膝盖骨一阵酸。他甩了甩手,血混着汗珠甩出去几滴,落在干燥开裂的泥土上,瞬间洇开几个深色的小点。

    选拔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。从最初几百号人,筛到现在,场边还能站着的,一眼扫过去,不足五十。淘汰是无声的,前一天晚上还睡在你上铺打呼的人,第二天早饭时,床铺就已经空了,叠得整整齐齐,像从来没睡过人。留下的,皮肉都紧实了一圈,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,不是杀气,是熬出来的、带着腥气的韧劲。

    教官老黑踱过来,脚步不重,但每个人脊椎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些。他没看地上的**,目光像带钩子的刷子,从剩下的人脸上刮过去。

    “喘匀了?”老黑问,声音不高,平平的,没火气,也没温度。

    没人敢答话。喘气声都刻意压低了。

    “喘匀了就起来。”老黑转身,背对着他们,“晚上格斗,分两组。规则照旧。”

    照旧,就是没规则。只要不打死,不造成永久性残疾,怎么都行。

    晚饭是土豆炖肉,肉少得可怜,漂浮在浑浊的油汤里。陆沉把汤水倒进米饭,搅和成一团,低头大口扒。味道是次要的,热量才是真的。**坐在他对面,拿着勺子在饭盆里戳来戳去,半天没送一口进嘴。

    “沉哥,”**压低声音,眼珠子往四周转了一圈,“你说……最后到底要几个人?”

    陆沉动作没停,咽下一口混着汤汁的饭粒。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打听了,”**凑得更近,“好像……跟西南边有关。‘那边’最近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陆沉抬眼,看了他一下。**立刻缩回去,低头扒拉自己的土豆。

    西南边。缅甸。那边是不太平,电诈、绑架、赌场,乱七八糟的新闻隔三差五就能看到。但这跟他们这种规格的选拔扯上关系?陆沉心里动了一下,没往下想。想多了没用。他现在需要的是吃完这盆饭,恢复体力,应付晚上的格斗。

    食堂的铁皮顶被风吹得哗啦响。天阴沉得厉害,云层压得很低,墨团一样堆在天边。

    果然,晚上刚在泥地里列好队,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。开始还稀疏,很快就连成线,最后变成白茫茫一片水幕,浇在头上、肩上,顺着额发流进眼睛,又涩又疼。作训服瞬间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。

    老黑站在雨幕里,像块礁石,雨水顺着他剃得发青的头皮往下淌。“开始。”

    没有哨音,命令就是信号。

    泥地立刻成了翻滚的兽笼。人影幢幢,拳**击的闷响、压抑的痛哼、沉重的倒地声,混在哗啦啦的雨声里,变得黏稠而混乱。泥浆飞溅,糊在脸上、身上。

    陆沉的对手是个东北来的大个子,叫张猛,力气大得像头熊。一上来就硬碰硬,拳头裹着风声砸过来。陆沉没硬接,侧身,让过正面,手肘顺势往对方肋下顶。张猛反应不慢,粗壮的手臂一格,另一只手就抓向陆沉的脖子。

    泥地滑,陆沉脚下一错,重心偏了半分,没完全躲开,被张猛的手指擦过颈侧,火辣辣地疼。他借势下沉,矮身,腿扫向张猛的下盘。张猛踉跄,吼了一声,像头发怒的野猪,合身扑上。

    两人扭打在一起,在泥浆里翻滚。拳头、手肘、膝盖,一切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。陆沉脸上挨了一下,嘴里立刻泛起铁锈味。他吐掉混着血丝的泥水,手摸到张猛腰间一个破绽,拇指狠狠按进去。张猛闷哼,力道松了一瞬。陆沉膝盖上顶,撞开他,翻身压上,手臂卡住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张猛的脸憋得通红,在泥浆里挣扎,手胡乱抓着。雨水冲刷着他们,泥浆不断灌进鼻子嘴巴。陆沉手臂的肌肉绷得像铁,纹丝不动。他能感觉到张猛脖子里血管的搏动,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。

    几秒钟,漫长得像几个钟头。

    终于,张猛拍击地面的手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陆沉立刻松手,翻身坐起,喘着粗气。张猛在泥水里咳嗽,大口呼吸。

    老黑不知何时走到了附近,雨幕里他的脸看不清,声音穿透雨声:“行了。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陆沉爬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血水,退到场边。冰冷的雨水浇在发热的身体上,激得他一哆嗦。他靠在旁边一棵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的树上,看着场地里继续翻滚缠斗的人影,眼神有点空。

    练这个,到底为什么?

    他能打。经得起熬。骨头硬。可这里的人,谁不是?**说得对,最后要几个?去干什么?

    雨渐渐小了,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。格斗结束。站着的人更少了。被撂倒的,直接就被医疗兵拖走,没人多看两眼。

    整队,点名,带回。

    营房是临时搭建的板房,透着风,但比外面暖和。陆沉脱掉湿透的作训服,拧干,晾在床头铁架上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新伤叠着旧伤。他拿了条看不出本色的毛巾,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子,套上干燥的作训服上衣,下面只穿了条短裤,坐在床边。

    **坐在对面的下铺,龇牙咧嘴地给自己的胳膊上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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