务:切断坎大哈西南补给线,配合南方普什图部族武装完成合围。”指挥官的声音被旋翼噪音淹没,但地图上那道向南推进的箭头清晰可辨。
四十公里。对于武装直升机而言,是十二分钟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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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天。宋启明靠着半截断墙,校正一支从尸体上捡来的M4***。
准星歪了,他用刀尖顶着校正螺丝,一点一点拧。这活儿需要耐心,需要手稳。他的手很稳,尽管已经连续十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,尽管左臂的伤口肿得像发面。
安德烈在旁边分发弹药。三十发,二十发,七发。数字越来越少,声音越来越小。
路易在放哨。他趴在废墟顶端,狙击镜一直瞄着街道尽头。他已经这样趴了三个小时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“队长。”安德烈突然开口,“你说,咱们撤出去之后……公司会给咱们放多久假?”
宋启明没有停下手里的活: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回德国。我老婆在斯图加特开了个小面包店,写信来说生意不错。”安德烈把最后一盒子弹码进弹药箱,“她说等我回去,给我烤黑麦面包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队长,你去过德国吗?”
“去过。”
“那你得尝尝我老婆的手艺。不是吹,她做的普雷结是全斯图加特最好吃的……”安德烈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如果我还回得去的话。”
宋启明终于抬起头。他看着这个壮硕的俄罗斯汉子——十三天前,安德烈还能扛着机枪冲锋,现在他包扎伤口的纱布都是从阵亡队友的衬衫上撕下来的。
“会回去的。”宋启明说。
安德烈咧嘴笑了一下,没有追问这承诺的依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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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天凌晨。
宋启明独自坐在废墟顶层的阴影里。他没有睡。他不敢睡。
远处,坎大哈城北传来密集的爆炸声——那是美军B-52的夜间定点轰炸,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。火光照亮天际线,像雷暴,像末日,像某种他不愿命名的预兆。
他低头,无意识地摸向胸前战术背心的内袋。那里放着马库斯的身份牌。还有那部没电的手机。
他早已不再尝试开机。但金属外壳贴着心脏的位置,硌得生疼。
他不知道卡特所说的“两天”还剩多少小时。他只知道,天又要亮了。
而他身后,只剩下五个人。
六十五小时前,他们还剩七个。
太阳从废墟的豁口照进来,在满是弹孔的地面上铺开一层虚假的、温暖的、与死亡毫不相干的淡金色。
宋启明抬起头。
远处,坎大哈以南的天空,有一串他从没见过的直升机编队正在降落。
太远,听不见声音。只有阳光下金属旋翼反射的、整齐的、陌生的闪光。
他眯起眼睛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通讯器里,卡特的声音还在说“再撑两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