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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三章 尘埃的重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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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巴的,连自己都不信。但托马斯闭上了眼睛,似乎从这苍白的安慰里汲取到了一点力量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,安德烈派去的人带着几个沉重的背包回来了。弹药不多,每人勉强能分到两个步枪弹匣和几颗手雷。药品更是稀缺,吗啡只有两支,止血粉和绷带倒是多一些。食物是压缩饼干和几罐牛肉,还有几瓶浑浊的饮用水。

    宋启明把物资公平地分下去。他自己只拿了最小的一份饼干,把大部分水和食物留给了伤员和守在关键位置的队员。

    “轮流休息,两人一组,一小时换岗。”他下令,“保持警惕,敌人夜间可能会偷袭。”

    夜幕完全笼罩了坎大哈。城区的枪声并未停歇,只是变得稀疏而零落,像垂死野兽断续的喘息。偶尔有照明弹升起,惨白的光照亮断壁残垣,然后缓缓熄灭,留下更深的黑暗。

    宋启明坐在二楼那个破窗边的阴影里,背靠着墙。脖颈的疼痛让他无法躺下,只能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。他小口咀嚼着压缩饼干,干涩的碎屑刮过喉咙,需要用珍贵的水才能咽下。

    卡尔抱着狙击步枪,坐在他不远处的墙角,年轻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。

    “队长,”卡尔突然小声开口,“马库斯队长……他是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宋启明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死就是死了。怎么死的,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卡尔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问:“我们……能守住吗?”

    宋启明看向窗外。黑暗中的街道像一条僵死的巨蛇,沉默地伏在那里。远处有火光闪烁,不知道是哪栋建筑在燃烧。

    “守住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仿佛第一次认真思考它的含义,“我们的任务不是守住,是拖延。拖延到塔利班高层转移,或者拖延到我们自己找到机会撤退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要拖延多久?”

    “直到拖不下去为止。”

    卡尔不再问了。他紧了紧怀里的枪,把脸埋在膝盖间。宋启明能看到他肩膀微微的颤抖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,也许明天就会死,像马库斯一样,像今天倒下的那十二个人一样。他们的名字会被记在公司的阵亡名单上,也许有一笔抚恤金会汇到他们家人手里,然后他们就会被遗忘。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宋启明摸了下胸前战术背心的内袋。那里放着马库斯的身份牌——刚才安德烈带回来的,连同他的一些私人物品。一块冰冷的金属牌,几颗备用子弹,还有半包湿透了的香烟。

    他拿起那半包烟,抽出一根。烟纸已经皱巴巴的,烟丝也潮了。他试着点燃,打火机在第三次才冒出稳定的火苗。吸了一口,辛辣的、劣质的烟草味混合着潮气,呛得他咳嗽起来,牵动了手臂的伤口,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慢慢地吸完了那根烟。看着黑暗中明灭的火星,仿佛在完成某种无声的告别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左右,远处又传来一阵激烈的交火声,伴随着巨大的爆炸,震得楼板都在簌簌落灰。但东街这边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敌人没有再来,也许是白天的损失让他们暂时退缩,也许是去进攻其他更薄弱的防线了。

    寂静比枪声更让人难熬。在寂静中,人会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宋启明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方,飘向了那个海风吹拂的城市,飘向了图书馆洒满阳光的窗边,飘向了那双亮晶晶的、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。

    苏晴。

    他现在应该在哪里?按照他撒的谎,他现在应该在“非洲”,在父母身边,“处理家事”。她会不会在担心?会不会在等他报平安的消息?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又去摸口袋,指尖触碰到那部冰冷的、早已没电关机的智能手机。光滑的塑料外壳,与周围粗糙的战术装备格格不入。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遗物。

    “感谢你的陪伴,永远不会忘记你,怀念咱们在一起的岁月静好,静在愉悦,好在温馨。”

    那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,仿佛还停留在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上,悬浮在他记忆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多么苍白,多么无力的告别。

    如果早知道……如果早知道结局是这样,他还会不会开始?

    没有答案。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一样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,宋启明小睡了一会儿。与其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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