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的男人,手在发抖,装弹时差点把弹匣掉在地上。宋启明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,帮他完成动作。
“放松。”他说,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。
男人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感激,也不是敌意,而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他点点头,扣动扳机。
枪声响起,后坐力让他肩膀一歪,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宋启明拍拍他的肩,示意下一个。
训练持续了一整天。太阳很毒,沙地反射着刺眼的光。民兵们汗流浃背,但没有人抱怨——或者说,抱怨了也听不懂。
下午四点,远处传来爆炸声。所有人都停下来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北方,坎大哈城区。
“美国人开始轰炸了。”安德烈走过来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
宋启明接过望远镜。远处的城市上空,几道黑烟缓缓升起。偶尔能看到飞机的影子,很小,像银色的飞虫。
“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了。”安德烈说。
宋启明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些民兵,他们也在望着城市的方向,脸上有恐惧,有愤怒,也有茫然。
这些人中,有多少能活过一个月?
他不知道。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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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3日,情报确认:美军和北方联盟部队攻占喀布尔,正向坎大哈推进。
营地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。巡逻次数增加,防御工事加固,所有人都把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卡特召集所有小队长开会。宋启明作为副队长,也参加了。
“最新情报。”卡特指着地图,“美军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10山地师已经从东、北两个方向逼近,距离坎大哈外围防线不到二十公里。塔利班宣称要死守城市,但内部已经开始混乱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们的任务不变:守住营地,训练民兵,必要时掩护撤离。但增加一条:如果塔利班溃败,我们可以自主决定撤退路线。公司不希望所有人死在这里。”
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。至少,他们还有逃跑的机会。
“撤退路线?”一个队长问。“向西,进入伊朗边境山区。公司在那里安排了接应点。”卡特说,“但那是最后的选择。在那之前,我们要表现出我们值这个价钱。”
散会后,马库斯和宋启明并肩走回营区。
“你怎么看?”马库斯问。
“拖延时间,寻找机会。”宋启明说,“但不能太早撤,否则塔利班会先对付我们。”
“同意。”马库斯点了支烟,“问题是,机会什么时候来?”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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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5日,战争正式降临。
凌晨四点,爆炸声把所有人惊醒。不是远处的轰炸,而是近在咫尺的炮击。
宋启明从睡袋里滚出来,抓起枪就冲出帐篷。外面已经乱成一团,有人在奔跑,有人在喊叫,远处的营地边缘,火光冲天。
“东侧!东侧遇袭!”通讯器里传来卡特的吼声。
马库斯已经组织起队员:“第一、第二组,跟我去东侧!齐,你带第三、第四组防守营地内部,防止渗透!”
“明白!”
宋启明带着十二个人,迅速占据营地内的几个关键位置:指挥部、弹药库、医疗帐篷。他趴在沙袋后面,用夜视仪观察。
袭击来自营地外的一个小高地,至少有五门迫击炮在轰击。炮弹落点很分散,显然不是专业炮兵,但数量弥补了精度不足。
“指挥部呼叫所有小队,东侧防线被突破,有敌人渗透!重复,有敌人渗透!”
宋启明心里一紧。渗透意味着近距离战斗,意味着巷战。
“安德烈,带两个人守住弹药库!路易,你负责医疗帐篷!其他人,跟我来!”
他带着剩下的六个人,向爆炸声最密集的方向移动。营地里已经起了火,帐篷在燃烧,浓烟滚滚。子弹从黑暗中飞来,打在周围的沙袋和车辆上,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
在一个拐角,他们遇到了第一批敌人——不是美军,也不是北方联盟,而是穿着传统长袍、手持AK的当地武装。大约七八个人,正试图向指挥部方向突进。
“开火!”
宋启明第一个开枪。短点射,两发子弹命中第一个人胸口,对方应声倒地。他的队员也同时开火,交叉火力瞬间压制了对方。
但敌人很顽强,或者说很疯狂。他们不找掩护,一边射击一边冲锋,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口号。
“手雷!”宋启明吼道。
安德烈扔出一颗手雷,在敌人中间爆炸。尘土和血肉飞溅,惨叫声在爆炸声中显得微弱。
战斗持续了十分钟。敌人全部倒下,宋启明这边也伤了两个——一个肩膀中弹,一个被弹片划伤大腿。
“医疗兵!”宋启明按住伤员的伤口,血从指缝间涌出,温热粘稠。
路易带着医疗包跑过来,快速包扎。
远处,东侧的枪声渐渐稀疏。马库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:“东侧清除。敌人撤退了。我们损失……五个人。”
五个。宋启明闭上眼睛。训练两周,第一次实战,就少了五个人。
天亮时,营地的惨状完全显露。十几顶帐篷被烧毁,车辆残骸还在冒烟,地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。医疗帐篷里躺满了伤员,**声此起彼伏。
清点伤亡:死亡十一人,重伤二十三人,轻伤不计。敌人留下了三十多具尸体,但带走了更多伤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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