坎大哈郊外的营地建立在两座荒山之间的谷地里,用沙袋、铁丝网和预制板墙围出一片约三万平方米的区域。从空中看,它像一个被遗忘在沙漠里的灰色补丁。
宋启明降落在预定区域时,天还没亮。他迅速收起降落伞,按训练时的程序隐蔽、观察、确认安全,然后向集结点移动。
一路上,他看到了战争的痕迹——烧毁的车辆残骸散落在路边,弹坑像大地的伤疤,远处的村庄冒着黑烟,空气中飘着焦糊味和另一种更刺鼻的、难以形容的味道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他太熟悉了。
“短刃”
“其他人都到了?”宋启明问。
“都到了,”马库斯指了指西侧的一片帐篷,“先去指挥部报到。”
营地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大。帐篷分成几个区域,中间的空地上停着几辆改装过的皮卡,车顶上焊着机枪架。有人在检查武器,有人在装卸物资,远处传来射击训练的声音。
抵达营地时,门口有两座机枪阵地,沙袋垒得有一人高,射手戴着阿拉伯头巾,但手里
的PKM机枪和标准的卧姿暴露了他们的身份——职业军人,或者至少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。
“证件。”守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。
马库斯和宋启明出示了SKM的识别牌——一块金属牌,上面有编号、血型和公司徽标。守卫用紫外线手电照了照,点点头,挥手放行。
指挥部是一个半地下的掩体,用钢筋和混凝土加固过,入口有双层防爆门。里面空间不大,挤着十几个人,墙上挂满了地图和通讯设备,空气浑浊,混杂着汗味、烟味和电子设备发热的味道。
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站在地图前,背对着门口。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——雷蒙德·卡特,SKM阿富汗行动总指挥,前美国陆军游骑兵中校,左脸颊有一道弹片留下的疤痕。
“马库斯,你的人齐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。
“齐了,长官。这是副队长,短刃。”马库斯介绍。
卡特的目光落在宋启明身上,上下打量了几秒:“短刃。听说过你。”
“谢谢长官。”宋启明立正。
卡特没有多废话,转身指着地图:“你们是第十小队,负责营区东侧的防御和训练任务。目前营地里有十一支小队,每队三十人左右,总兵力三百四十人。另外还有大约五百名当地民兵,由各小队轮流训练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:“坎大哈城区在这里,距离营地十五公里。塔利班的主力部队在城内和城郊布防,我们在外围的第二道防线。美国人已经在北边和东边推进,最快一周内就会打到城外。”
“我们的任务?”马库斯问。
“第一,守住营地,这是我们在阿富汗的最后一个据点。第二,训练民兵,让他们能顶在前面。第三,”卡特顿了顿,“如果城区失守,掩护塔利班高层撤离。”
宋启明心里一沉。第三条任务意味着,他们将负责断后,面对美军的追击——那几乎是自杀任务。
卡特看穿了他的想法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但公司付了钱,我们就要完成任务。而且,”他的眼神变得冰冷,“如果我们现在撤,塔利班会杀了我们。他们付钱,但也握着枪。”
离开指挥部时,马库斯低声说:“听到了吗?我们被夹在中间。美国人想杀我们,塔利班也不信任我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宋启明问。
马库斯点了支烟,深吸一口:“活下来。然后想办法在最后关头脱身。”
“脱得了吗?”
“看运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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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小队的营区在营地东侧,六顶帐篷围成一个半圆。宋启明走进去时,队员们正在整理装备。看到他和马库斯,所有人站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马库斯开口,声音不大,“从现在开始,我们是第十小队。在这里,我们只有两个目标:完成任务,活着回家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声音参差不齐。
“大声点!明白吗!”
“明白!”
宋启明点点头:“今天休整,检查装备。明天开始民兵训练任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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训练场在营地东南角,用铁丝网围出一片空地。地上铺着沙土,立着几个简陋的靶标。宋启明到的时候,已经有几十个当地民兵在等待。
他们看起来不像士兵——有老人,有少年,穿着不合身的军装或传统长袍,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:老旧的AK-47、生锈的RPG、甚至还有二战时期的李·恩菲尔德步枪。大多数人眼神麻木,只有少数几个年轻人眼里有狂热的光。
马库斯分配任务:宋启明带五个老队员负责射击训练,其他人负责战术和体能。
“记住,”马库斯低声说,“别教太多。让他们会开枪,会听命令就行。教多了,万一他们调转枪口,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宋启明明白。这些民兵是消耗品,是炮灰。就像他当年在卡桑加第一次上战场时一样——被推到最前面,吸引火力,给后面的正规军创造机会。能活下来的,要么是运气好,要么是足够狡猾。
他走到一群民兵面前,用简单的英语和手势指挥:“排成三排。第一排,卧姿。第二排,跪姿。第三排,立姿。”
民兵们茫然地看着他,听不懂。一个会说几句英语的少年翻译,人群才缓慢地移动起来。
宋启明拿起一支AK-47,演示装弹、上膛、瞄准、击发。动作很慢,让每个人都能看清。然后他让民兵们轮流操作。
第一个是个四十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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